第二十三章:爱字难解
陈霑这些时日常常来找钟宥昙,故意躲着他,那人像不知道,远远跟着。
钟宥昙刻意早退饭局,没想到陈霑就堵在小巷。
“你做什么?拦路了。”
陈霑走进,沉沉问:“那晚的事你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
“对,不行吗?”
陈霑:“当然不行。”
钟宥昙讥讽出声:“那你想如何?继续维持这段阴暗的关系,每天纠结你在上还是我在上?”
“不行吗?要么你骑我也行。”
陈霑玩笑着,含笑的眸中藏着情思。
“陈霑,我对你没那种感情,我以后也不会和你在一起。那晚的事一直出现在我脑子里,我是恶心你懂吗?每每半夜惊醒我都要洗澡沐浴,我要忘掉你身上的味道和你做过的腌臜事。”
陈霑眯了下眼,交握的双手摩挲了下,“你的感觉就是恶心?”
“恶心且憎恶。”
陈霑没想到他这样想,脸也冷下来,“那夜你也很热情啊。”
“那是熏香和酒助情,你我都喝了酒,神志不清,胡闹了一夜你就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吗?陈霑,你到底想干什么?威胁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没想威胁你。你真厌恶我吗?可我喜欢你。”
钟宥昙震惊的看着他,“你……”
陈霑上前握住他的手,“怀醍,我喜欢你,真的,你要是不厌弃我,我们试试,我什么都给你,我也会取悦你,怀醍,我是真心的。”
他是真心的,钟宥昙看得出来。
钟宥昙下意识地挣脱他的手,躲避他的视线,“陈霑,你放手。”
“我并不想和你在一起,我以后会成亲,我会成家,决不是和你。”
“…你说什么。”
陈霑贴的更近,强制的另一手揽上他腰窝,掌心感受他肌肤的触感,说:“怀醍,我心悦你。”
“我说了……”钟宥昙扬起右手,想打又停在半空,对上他倾诉的情意很复杂。
不敢承认,不敢言明。
他的心软换来对方的得寸进尺,陈霑一手摁着他脖颈,低头吻上去。
“你……嘶。”
陈霑启唇,睁着眼看他蹙着的眉头又松开。
钟宥昙反客为主,摁着他肩膀,主动啃咬他。
陈霑胸腔笑了下,放松的任他攻占自己,睁着眼笑着看他眼中的自己。
“钟宥昙!”
钟宥昙瞬间面色惨白,街对面,是钟陂看到了他们亲在一起的场景,盛怒甩袖,留下个背影。
“是我父亲,你赶紧走。”
陈霑还牵着他的手,道:“我随你一起……”
“滚!”
钟家院子,钟陂打烂了两根竹条,口中还骂着:“孽子!逆子!”
“他是谁?我何时不知你竟喜欢同性?你们多久了?你个混账!背弃祖宗家法,罔顾天理!我今天打死你,还脏了我钟家的地方。”
钟宥昙跪在地上,后背麻木的疼,趁钟陂喘息之际,开口说:“父亲,是儿子的错,您要打就打,出气就出气,是儿子惹您生气了,我保证此事是意外,我不会再和他联系,也不会再继续。”
沾血的断竹孤零零躺在地上,钟宥昙忍着痛,比起身上的痛,心里的有苦难言不知该对谁说。
“造孽啊!你大哥为了外人一再忤逆我,而你亦是,一个两个的是想做什么?君子有行,有伤风俗,逆子!他是谁?说!”
钟陂愤愤异常,又惊又怒,被两子的私事累得心力交瘁。
钟宥昙跪拜伏地,不肯说出他的名字,哀求说:“父亲,我不会再和他来往了,我会和他一刀两断,求您让我自己解决吧。”
“你百般回护他,他呢?怀醍,东窗事发留你一人,人心如斯,你看不明白吗?”
钟宥昙不敢反驳,沉默中受训。
钟蛰走过来:“郎君,侍御史陈霑来了。”
“陈霑?他来做什么?请到前厅去。”
陈霑换了件衣服,执意来了这。
“陈侍御史,家中有事要说,你要有事,我们去前厅说话。”
陈霑见礼:“钟伯父,我是来找您和怀醍。”
钟宥昙额头冒汗,低声警告道:“你来干什么?别多话。”
陈霑看了眼跪着的钟宥昙,落到他血迹模糊的后背,情不自禁露出心疼来。
在他惊愕的眼神下,陈霑亦双膝跪地,吐字清晰说:“钟伯父不是逼问那个人是谁吗?是我,和钟怀醍纠缠之人也是我,行强迫之举亲近之事的也是我。”
“陈霑!”
钟陂退后一步,反问确认道:“他说的可错?”
钟宥昙恨恨的闭上眼,流了滴泪,“父亲,是我有错。”
“你,你们!气死我了,钟宥昙!陈霑!我要去你陈家要个说话,你陈家欺我至极,无耻至极!”
钟陂抬脚踹过去,不重。
陈霑跪回来,道:“钟伯父,是我的错,打我您能消气,您便打。”
钟陂还要再打,钟宥昙拖着双膝挡过去,提醒说:“父亲,他是陈家人。”
若将人打坏了,两家颜面可就毁了。
钟陂冷睨二人,没再动手。
钟平阑正在院里宴请秦鹊,收到消息赶来,扫了眼局面,将钟陂劝走了。
钟宥昙后背伤重,撑不住的单手撑在地上。
陈霑欲扶他,“怀醍,可还撑得住?”
钟宥昙拂开他的手,没好气问:“你来做什么?”
“我知道我来也不能平息怒火,但这是我该站出来的,这是我的担当。”
“然后呢?你向我父亲说明你的存在,好为日后和我在一起做铺垫是不是?”
心思被他猜到,陈霑讨好的笑了下,“怀醍,我也担心你。”
“虚伪!你就是为了自己,我不需要你出面,我会和你划清界限,我会过我的生活,那件事是意外,你也不是真的喜欢我,那些感情都是错觉,分开一段时间就好了。”
陈霑跪对他,央求着:“我不介意你有妻有子,怀醍,别不要我。”
“不可能,我若娶妻,就不会与你藕断丝连,我们不会有以后。”
陈霑看着他侧过去的脸,突然道:“怀醍,我们这样,对拜,像不像在成亲?”
钟宥昙踉跄着站起来,绝情道:“我钟宥昙发誓,绝不会和你在一起。”
声音很大,此誓说与陈霑听,也说给钟陂听。
“钟怀醍!你就是个不敢直面自己感情的胆小鬼,承认你喜欢我就那么难吗?”
“滚啊!”
钟宥昙躲开他热烈强逼的神情,指着院门又说了句:“滚!”
“你骗得过别人骗不了自己,你自问,若真的对我没感情,没好感,那夜怎么会允许我继续,你并非一塌糊涂绝不清醒,钟怀醍,你就是也对我有情,可你被家族亲情困顿,你不敢说,承认都不敢,你个胆小鬼。”
钟宥昙被他说中,愤然指责:“我是胆小鬼,我舍不下官位和家族,那你呢?你就舍得了吗!”
“我舍得!我背后是陈家,我是陈家嫡长子,只要你点头,我即刻辞官,我名字可以从族谱抹去,甚至这个姓也可以不要,随你姓也行,就叫钟霑,总之只要你开口,我就能毫无顾忌一身轻的跟你走。”
陈霑认真的靠近,只要钟宥昙一句话,他就能放下所有,只要他。
诱惑在前,可是钟宥昙点不了头,有些东西他舍不下。
钟宥昙叹了口气,“陈霑,爱情在我这不占全部,对不起。”
“我不是要你舍弃你的一切,我愿意为了爱情付出我的所有,怀醍,我不会走,也不会后退半步。我只希望你能保持我们的关系,不公开也行,只要你别不要我。”
他眼神很可怜,钟宥昙开不了口让他滚了。
钟宥昙:“对不起,我舍不下,我要求者很多,为了心中所想我会放弃你。你在我这里,感情一文不值。”
陈霑气他绝情的话,“好,好得很。”
秦鹊在一侧看着,陈霑没有转身,气愤他的拒绝,也看不到钟宥昙不舍隐忍的神情,他没有上前,心里也有些兔死狐悲。
钟家的三个郎君,钟宥苧离开家族,钟宥昙又这样,钟平阑呢?
屋内是钟平阑在和钟陂说话,钟陂在劝,你不一样,你不能学他阿。
这个他,显而易见。
钟平阑说了几句保证的话,顺着钟陂的气说话。
秦鹊盘算着要是言明心意,自己能有几分胜算,钟镜和,会排斥他吗?
钟寄桢和永宁伯府的嫡次子订了亲,定亲宴设在了后日,府内挂红,喜气洋洋的。
订亲宴前,郑荞来她院里。
“郎君,夫人来了。”
郑荞看他伏案用功,不免心疼。
幼时就是这样,日日苦读看书,她们三房拢共平阑一个哥儿,家门重担也是平阑在扛。
钟平阑放下笔,起身迎她:“母亲,您坐。”
“镜和,母亲找你有点事情。”
钟平阑边倒茶边回:“母亲,您说。”
“过两日你妹妹就要定亲了,我这心里总担心。镜和,你们虽然不是亲生兄妹,但都养在我房里,我知道你将桢儿看做亲妹妹,可我当母亲的,是放不下心啊。”
钟平阑理解她,作保道:“母亲放心,魏二郎和伯府是二伯和我看过的,定亲后,我会好好看看,就是成婚了,要是桢桢不高兴,受了委屈,我必然会出头的。”
“有你看着,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