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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姜女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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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鲲穿了件松石绿直裰,看得出不新,保存的很好。

钟平阑很捧场,“不知哪些是少德兄墨宝,我买来观瞻一二。”

“哈哈,等日后我送你两本,都是闲时抒情,你若能看,再点评一二,是我荣幸。”

“过谦了。哦我介绍下,这是舍妹,寄楹,行三。这是罗鲲,刑部员外郎。”

罗鲲被外调到刑部,钟平阑也是这几天才知道,虽说是刑部借人,借到现在也算是刑部的了。

钟寄楹弯身,“寄楹见过罗员外郎。”

罗鲲亦拱手,随和道:“见过三娘子,是镜和家妹就是我妹,不必拘礼”

“少德,你最近在办崔家的事吗?”

“是啊,那杭家独女行舒,家里小资还算小富,其父年迈,收养的两个哥哥又分房成家,崔谈见之纠缠,竟行强抢之事,利用崔家权力圈禁关押,吃其绝户,意图害人性命,行舒找了机会逃了出来,在开封府将崔家告上了公堂。”

本来这事归开封府管,是东宫打了招呼,移交去刑部。

钟平阑疑惑:“太子怎么会关注此案?若与崔家有旧,为何还派审刑院来深查?”

罗鲲亦严肃的摇了摇头,“上面怎么查,我们便怎么查吧。许停秀许院事主导,我参与此案更多是辅助。”

许停秀。

许停秀是他的老师,乍然听到与付在珉有关的人,钟平阑愣了愣。

“平阑,你怎么了?”

钟平阑回过神:“哦,三司也打过招呼了,之后我也会介入,一同探查此案。”

罗鲲面露高兴,“自然是好,你我又能一起办公了。”

沿街有叫卖甜食的,钟平阑说了声,带着冬藏去买。

霎时只余钟寄楹和罗鲲在,安静过了头就有些尴尬,罗鲲看向她的字。

“三娘子,你的字隽秀不冗余,很有风骨。”

钟寄楹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真的吗?谢罗员外郎赞美。”

“当然真的。我瞧买了画纸,是三娘子作画吗?”

“是,我师承晚昭居士,老师传我书法,教我作画。我听你刚才说,你也会画画吗?不该诗文更胜一筹?”

罗鲲:“画,寄情开解,和诗文差不多,观者能看出不同的感受,我习画很简单,画好了插画,放入书稿中,会更受欢迎。”

钟寄楹想起他来此的事,疑惑发问:“三司的薪资应该不少吧,为何还要开副业?”

没计较她的“何不食肉糜”,罗鲲态度和蔼,解释说。

“有时间就能赚钱,谁又会嫌钱多,且我确实需要,所以就去了。再说,写书的时候我也很快乐也会共情,在一个个故事里写出我的人生,由我主宰,为我笔下的人物负责,给他们安排好我想要给的生活。”

“就像自己创造出了一个世界。”

罗鲲弯唇,“三娘子说的不错。这是我的样本,你若感兴趣,可以看看。”

钟寄楹好奇的接过来,果真与平常黑白话本不同,“讲的是什么故事?”

“一个寒门贵子,和一个簪缨世家的女娘,惺惺相惜后因为某些观点不合,双双和离的故事。”

“啊?”钟寄楹耷拉着双眸,“是悲剧吗。”

“站在人生长河里看,作为观众来说就是喜剧,站在感情的角度来看是悲剧,悲喜交加,我更认为它是现实。”

罗鲲不想她纠结故事悲剧,有心转移话题,“三娘子与镜和兄妹和睦,感情真挚,真令人羡慕。”

“罗员外郎家中无姊妹吗?”

“有是有,不过鞭长莫及,隔得远聚时少。”

汴京离家远,罗鲲刚入官场事事全靠自己,欠的一大堆债勉强还清,还在为生活奔波,家里长短的,亲情是有心无力。

拉着酒飞奔。

“小心!”

有一酒车失控,撞到他们身后的木架,溅出里面的果酒。

罗鲲松开拉她的手,“抱歉,三娘子。”

“我没事,多谢罗员外郎,你衣裳沾酒了,颜色很重。”

碎裂的桑椹酒闻着很清香,罗鲲看了眼面露苦色的小厮,也不好找他要赔偿。

罗鲲拿出巾帕擦了擦,淡定说:“无事,我回去洗洗就好。”

钟寄楹观他气度和衣裳,猜出家境大概尚可,弄脏他衣服到底是因为自己,面上很不好意思。

“三娘子不必蹙眉不展,衣服好洗,酒味易挥发,不必在意,物件而已,你无事就好,别耿耿于怀了。”

“…嗯。”

回去路上,钟平阑注意到她不太高兴,侧脸问:“楹楹何故愁眉不展?”

“三哥,罗鲲家里是不是条件一般?刚才有酒车撞来,他拉了我一把,自己衣裳沾上了桑葚果酒,洗不掉,白白毁了一件衣裳,我怕他雪上加霜。”

钟寄楹皱眉,“我想要赔他,又怕他多想。”

“楹楹想的周全,这样吧,冠礼回礼的时候我送他一套衣服,名正言顺,好不好?”

钟寄楹:“那我出钱。”

钟平阑拍了拍她头发,“好。楹楹有主意,我答应。楹楹,不要怪自己,给了钱就两清了,也别多想,回去好好睡一觉,我画好了给你送过去,哪里不好的我随时改。随时待命。”

钟寄楹笑着,拍马屁道:“三哥画的就是最好的。”

她又开心了,抱着买的甜食蹦蹦跳跳的吃着,比他走快几步。

钟平阑含笑看着,问她:“好吃吗?”

“酸酸甜甜,好吃。”

想起蔡氏说过的话,钟平阑问:“楹楹喜欢什么品性的男子?我好留意些。”

“会书画会诗文,品行皆可的,与我能交谈的,家世不可太清贫的。”

“为何家世排在最末?”

钟平阑又道:“我会挑选与钟家门第相当,或者高于钟家的,定不会叫你往后钱财有缺。”

钟寄楹疑惑:“家世很重要吗?”

在她的观念里,从来不需要为钱财发愁,自然也有更多的心力去求精神上的爱恋。

“家世不是绝对重要,但也是考验两个人的试金石。若豪奢但品行不端,此人不行,若清贫但人品好积极进取,自然是也行。”

钟平阑:“女子姻亲,若向下兼容,定有风险,若你有喜欢的,这些规则也就不是规则,有钱有权虽然不能保证一定好,只是划一个范围,有保障,也会少些腌臜事。我先留意,到时候让你选。”

“我听三哥的。”

钟平阑送她回院里,站定道:“回去吧。”

“三哥慢走。”

“嗯。”

乌黑的深夜,破庙前,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而站。

中间一女娘,穿着浅蓝窄袖短衫,指着破庙道:“东西就在这里。”

晋四一手放在剑柄上,率先踏进门。

庙里久无人烟,腐朽的横木乱摆,地上也黏糊糊的。

晋五举着火折子,推了她一把,命令道:“去找出来。”

杭舒沉默,转到案底,摸了好久,掀出两块砖,拽出一猪皮包裹。

“喏,就在这。”

晋四当即核对,是他们要找的物证。二人对视一眼,晋四将包裹系紧,反身背到背上。

二人一齐抽刀,欲杀人灭口。

杭舒大惊,腿软着蹲在地上,喊道:“你干什么?你们想杀我?”

“殿下说会饶了我的,会放我走,他亲口说过的!你这是做什么!你们敢抗命?”

“嘿嘿,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知道那些事,还能留着你?我们接到的命令,一旦找到,你立刻死。”

杭舒摸索着身后,找到那位说的粉末,对准晋四手中的火苗,猛地撒出去。

“啊啊!啊——”

杭舒早就滚到了一旁,看了眼被小爆炸波及的二人,心里暗骂了句活该。

从庙门出来拐到后街,一墨色斗篷遮掩的人正等着,杭舒如约过来,他没多问什么。

“去吧,前面就是崔谈的马车。”

“那里面的人呢。”

面前女娘发尾被烧了,脸也有些脏污,依稀还是好看的,那双眼睛总水汪汪的瞧着人。

他面色如常的收回视线,“放心,我会处理干净。”

杭舒颔首,故意慌不择路的拦下马车,得了崔谈准许,她连感谢:“多谢郎君搭救,您放心,我……”

“崔谈?”杭舒看见他的脸就要跑,被崔谈反应更快的抓着回来。

“真是你!你想去哪。”

杭舒甩开甩不过,挣扎道:“你放开我!”

“没想到被我遇见了,你还想跑,你不是很厉害吗?敢去找太子。”

挣扎间,她指甲划上了他脖颈,崔谈猛地扇过去,骂道:“贱人!你还敢告我!我要杀了你!”

“你敢杀我,太子就会杀了你。”

杭舒抽出簪子狠狠扎在他小臂,愤恨且做得出来道:“我会在太子的人来之前先杀了你。”

她是个心狠的,崔谈早就体会过了。

药效上来的时候她还会乖顺,其他时候就像刺猬,偏他就想彻底征服她,磨灭她不折服的性格,在她倾心后再丢弃,想想都痛快。

“你以为靠身体傍上了太子,他就会为你出头吗,天真,你对他很重要吗,我崔家可是太子的人,你不过一玩意,一时哄人开心的玩意。你这样出来,是太子不要你了吧。”

杭舒怒瞪,“关你什么事。”

崔谈哼了声,解开腰带牢牢地将二人双手绑起来。

“我不回崔府,你放开我,崔谈!我是你强抢民女案的证人,你不能杀我。我可以作证,我不告你了,你别杀我。”

崔谈转了转眼珠,杭舒撤诉才是最保险的做法,当即答应下来:“好,在此之前你要和我去崔府。我不杀你。”

杭舒微微低头,暗自勾了下唇,就怕你不请我去崔府呢,崔谈。

“好。”

晋四晋五的尸体第二天才被东宫的人发现。

赵宛双看见晋三过来说昨晚的事,“怎么是你来,杀好了?”

“殿下,晋四晋五死了,行舒被人截了。”

赵宛双坐直了些,问:“谁?”

“崔家的马车,崔谈。”

“东西呢?”

晋三不禁胆颤,回道:“找不到了。”

“什么叫找不到了?叫崔会蓬过来。”赵宛双气浮表面,又踹了下凳脚,指着他道:“带崔谈也来!”

“是。”

崔家父子俩从东宫回到崔府,却被告知行舒被审刑院的许停秀带走了。

崔谈大怒,斥道:“我不是叫你看好她吗!”

“审判院和刑部的人来了,将人带走了。小的拦不住。”

崔谈:“现在人呢?”

“…不知道。”

崔谈扬手挥过去,边打边骂道:“不知道!你知道个什么!”

主仆俩不成样子,太子的警告不断闪现。

崔会蓬叫人套车,眼中沉肃:“五稹,你随我去审刑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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