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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五姓姻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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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平阑不比他官大,不敢多怼他,憋屈说:“承蒙谢指挥使看得上,下官还有公务,您看这人我能带走吗?”

“小武,将他绑起来,跟着这位钟押官,送到枢密院去。”

身侧一人应声,单手押着张善,另一只手握着长刀,甲胄加身,安全感十足。

钟平阑扬起笑,想他还是个好人,拱手道谢说:“下官多谢指挥使。多谢小武郎君。”

审张善的事由秦鹊来做主,钟平阑趁着下值早,专门去店铺打算挑件礼物送郑可雁订亲贺礼。

钟平阑看了一圈,选中了根墨锭,招手叫人道:“掌柜的,这根墨,我要了。”

“漆烟墨还有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掌柜的看了眼郎君和娘子,抱歉道:“郎君,娘子,此墨难求,仅剩此一支,要不您二位商议下?”

眼前女娘带着长长的流苏帷帽,样貌身形看不真切,钟平阑无意与一女娘抢什么东西,正要说退出竞争。

“阿幼,怎么了?”

张幼青看了眼未言的陌生郎君,小声地向自家哥哥解释前因后果。

张折青拱手,打着招呼说:“在下张折青,这是胞妹,幼青。问郎君名姓?”

“钟平阑,二位好,有缘相识一场。”

“钟郎君,敢问您要着漆烟墨作甚?舍妹是想拿这作画,作为家中长辈的寿礼,您要是不急的话,请你让下,可行?你放心,我们愿意出双倍的价格。”

钟平阑点头表示了解,“本是选来作贺礼,并非一定要漆烟墨。这墨作画极好,色泽保存是上上之选,既然张娘子需要,我自然不强人所爱。”

张幼青有些急,不好意思道:“那你的东西怎么办?你不是来选贺礼的吗?”

“我是选送人的贺礼,其他的也可以。”

“既是贺礼,我家有,哥哥。”张幼青揪了下张折青衣袖,后者猛地想起来,邀请道:“不瞒钟郎君,我家里做些银饰生意,就是新奇的贺礼多,为表歉意,改日你去我家店里,你选一个,咱们结个善缘。”

“如此,自然好。”

钟平阑陪着郑氏马车来,钟家姐妹已经先到了郑家。

“阿兄,你来的这么慢,今日可是表姐定亲,你太不重视了。”

钟平阑跟着郑氏来的,听钟寄桢笑盈盈的娇嗔,亦似骂非骂道:“你惯是会凑热闹的。”

“哼,我当然喜欢热闹了。不过今天是表姐定亲宴,我格外喜欢”

“三娘,他是你自小求学的二哥吗?”

“对啊,阿兄,可雁表姐的订亲宴还迟到,亏得还是八品押官呢,一点也不严于律己。”

钟寄桢话里表的是不满,可那神情分明是骄傲自豪。

想到钟平阑久未归家,钟寄桢介绍说:“阿兄,这是余表姨母家的念知表姐,不过你应该叫表妹。”

“念知见过平阑表哥。”

“念知表妹,从前两家来往时我们还见过,不必拘束,都是亲戚。”

他不仅待人有礼,嗓音还这么温柔好听。

余念知偷偷打量他,接过刚才寄桢的话,眼神暗暗放光:“阿桢,或许有别的事呢,你也别怪你阿兄了。”

郑氏那边说完了话,叫着他:“镜和,你跟我去后院见一见你姨母和可雁。”

“欸,来了。”

“阿娘,我去见过可雁堂姐了,想在这和表姐们玩,你们去吧不用带我。”

郑氏母子来的时候,郑可雁就在后院接待,她们长辈们说话,钟平阑来找今个的主角,正妙龄貌美的女娘,深青夹红的礼衣,面容娇艳大方,含笑着说着话。

“表姐。”

“哎呦,阑哥儿求学回来了?如今也是当了度支押官,好样的,从小你就好学坐的住,如今也是有付出有所获。”

“恭喜表姐,定亲快乐。”

“嗯。”

郑可雁含着笑意看着他,关怀道:“回来还适应吗?怕不是成江右的人了?”

钟平阑笑着应她打趣,“表姐,我生在汴京,长在汴梁,学的是汴京话吃的是汴京食,江右是我的第二故乡,我更不会忘了家乡。”

拍了拍他肩膀,郑可雁感性起来倒有些哽咽,“长大了,也吃苦了,当初你还小,喊你许多次才出来玩,性子也是端着闷闷的,一点都不活泼,让人看着心疼。”

“是啊,每次学累了,就跟着表姐和你们去跑一跑,想不通的也就想通了,学的还更快了。”

“这么说你可得给我们费用哈。”

“自然是要给的。”钟平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掀开箱盖推出去,说:“定亲贺礼。表姐,你从前喜欢舞刀弄剑,姨母不赞同,你就会两门手艺,这把小剑,精美也锋利,希望表姐能一如既往,有兼得鱼和熊掌的傲然决心。

“阑哥儿。”

郑可雁双眼模糊,伸手摸了摸那小剑,眼里都是喜欢。

“我已好些时日不曾活动筋骨了,送到我心坎上来了,我收下了,我喜欢。”

“表姐喜欢就好。”

那边有人叫她,郑可雁应了声,“三郎你随意转转,我去前面看看。”

“表姐。”

郑可雁回身,转身时,女子坚韧挺直的身影和前世暗淡的背影重合,钟平阑动了动脚步上前叫住她问:“表姐,你爱王腾吗?”

钟平阑知道自己不该多说,这是郑可雁和王腾自己的事,她于情于理都不该插手,可想到上一世,她还是想劝劝。

“我们三郎知道谈情说爱了,长进了。”

“堂姐,你别打趣了,我说的认真。”

钟平阑看她神情,根本不像对待心上人那样,对这场订婚宴,更像是既定的不得不完成的任务,有承诺有责任,唯独没有欣喜的爱恋。

“若你不愿,长辈肯定不会相逼,婚姻毕竟关乎你后面共度一生的人,日日相处,若是合不来,只会蹉跎你的岁月。”

“可是会很难做。郑王两家联姻是早就定好了的,不是我,也会是郑家别的女娘,我既然受了郑家的富贵,就会承担起肩上的责任和应尽的本分。”

钟平阑提高声调,想要喝醒她,“若他出轨,先背弃你们的婚姻誓言呢?”

郑可雁幼时在钟家待过段时间,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三郎,不是所有的后院都能如姨母和蔡姨娘那样,一妻一妾,已经算是好的了。是她们有分寸,一个大度一个不挣,才能安稳。但是外面不同,妻妾成群,是正常,就因为一个性别,这种竟是正常?呵。”

郑可雁说完又骄傲的仰头,傲气的说:“我可是荥阳郑氏的嫡女,虽是旁支,也姓郑,若王腾负我伤我,我绝不委曲自己。”

钟平阑笑,“表姐不愧是幼年带着我们上山猎兔的巾帼,还是那个挽弓射兔飒爽洒脱,令我们信服仰望的阿姐。”

“都是过去的事了,再提起来,还有些汗颜。”

“不说我了,镜和,你今年十八了吧?你等会去找我,趁着今日订亲宴,我介绍你认识些女娘,你朋友圈子都是郎君,也问问他们有无姐妹,牵牵线了解了解,该多认识些女子,你才十八,就这两年的功夫了。”

钟平阑知道她指什么,不太着急婉拒道:“表姐,今日是你喜日,你该出现,我的事不重要,先去吧。”

“好,你的事我也上心的。”

钟平阑随意看着,没想到谢雉也在,看他一副躲藏的隐蔽模样,穿的也是一般常服,还贴了平齐的胡须,她有些好奇的过去。

“谢指挥使也在?”

“公务。钟押官,这王家是你家姻亲?”

“与王氏结亲的郑氏是我母亲娘家,我随母祝贺。”

谢雉嗤了声,颇不屑道:“郑氏惯来会用些姻亲手段巩固族内。”

这话听着碍眼,钟平阑当即反驳:“门当户对,便结为姻亲,怎么到了谢指挥使这就变味了?”

“王腾好?你为何叫住你家表姐说那些话?你倒是有人情味,还知道提醒,你怎么知道王腾不靠谱?”

“我没接触过王腾,只是听说,也是猜测。”

谢雉嗯了声,细数王腾此人,“王腾长相一般才干一般,家世加持下勉强为尚可,若郑家女性子容忍大度也就罢了,听你们谈话,王腾若出格,郑家女必不能容,二人过不到一块啊。”

“既然王腾风评如此,不难调查,王郑两家也都知道,为什么还要结亲?”

“人都有瑕疵,王腾不过好玩好吃了些,又非嫖赌成性,两家合适,年龄性别又都合适,就是你日后婚事,怕自己也做不得主。”

“我能做主。”

青年眼中都是坚定自信,谢雉看着,恍惚间有些动容。

“我要去前面了,祝谢指挥使公务顺利。”

谢雉真心疑惑,发问道:“你就不看好,为何不阻止?”

“那是表姐的选择,我无权干涉,但是我会在她日后需要的时候站出来。”

“呵,王家也是你能得罪起的?钟押官,有些大话,便不要说出来了。”

钟平阑不服,力争道:“谁有错,谁就不占理,若是王腾对不起我表姐,我找证据上诉,公正真相比王家更不能得罪。”

“告辞!”

看他生气了,谢雉好笑的哼了下,不过假设一下,这么护短,小肚鸡肠。

席面上,钟平阑好巧不巧的与秦鹊对视上,本就有气,想起秦鹊骂她的做派,又不好当作没看见,不情不愿的拱手敬酒。

秦鹊颇有意思的挑眉,故意晾他举几秒才抬手回敬他。

这钟平阑,心高气傲,被家里被自己捧得,气性是他见过最大的一个。

王略躲酒躲在秦鹊这,晃了晃懵圈的脑袋,感慨着:“这郑家人口真兴旺,嫡支旁支多得很,喝酒真喝不过。”

所以他偷溜了留给其他堂兄弟应付。

“茶酒文化,都是习俗。郑氏门客众多,且各分支间虽有龃龉,但对外团结得很,本就雄厚,又靠姻亲巩固关系,更是占据朝堂绝大数。”

“哪一家族不是这,就说崔氏或者李氏,闹得再大,一笔写不出两个字,同源同支,一损俱损。”

王略身处世家,对这些最有感触,“害,表面风光,争权夺利的时候谁又在意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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