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步明礼没言语，方才颓然的样子收起了些，神情肃穆了些。半晌，才缓缓开口。

“如此这样，孤很愿意向你承诺。”

裴芥直视他。

“你替孤做事，待出去后孤重回高位，朝中官职任你择选。灵石宅邸但凡我给得起你都能要。”步明礼说道。

“殿下此言，可当真？”裴芥问。

步明礼点头，“当真。”

“可立字据？”裴芥再问。

步明礼眼神一顿，转而轻轻笑笑，“当然。”远处的宋医正拿来纸笔，二人在纸上立了字据。

裴芥收好后表情才放松下来，“此后，我任凭殿下差遣。”

烛光晃动，步明礼缓缓垂下睫毛：“裴姑娘肯相信孤，孤万分感激。现在这个时候，旁人对孤避之不及，你愿意伸出援手，孤铭记于心。”

裴芥笑笑，“殿下客气。”

“现在孟闻已经被阿姐知道是我的人，想来她会遭遇不测，裴姑娘可有好办法脱身？”步明礼担忧道。

裴芥从储物戒中拿出一瓶子，“这是假死丸，可让孟司卿吃下，借此脱身。”

步明礼起身接过，神情中的担忧散去些：“如此甚好。”

“裴姑娘，你可曾听闻皇城卫统领被杀之事？”步明礼开口。

“听过，应是太子殿下的手笔。”裴芥直言。

步明礼眉峰微微一抬，“裴姑娘真是神通广大。”他夸赞。

裴芥笑道：“殿下谬赞，要为殿下做事，我定是要有些筹谋的。”

“你还筹谋了什么？”步明礼探究，语气轻轻。

“很多，殿下慢慢看。”裴芥要卖个关子。

步明礼听罢，不继续探究，转而道：“这皇城卫统领选拔笔试在半月后，孤想，以你的能力，拔得头筹不是问题。”

烛光打在裴芥眼眸里，她眼眸亮亮的：“自然，殿下等消息就好。”

步明礼嘴角浅浅一笑：“时辰差不多了，裴姑娘，你该走了。”

在走之前，裴芥还有一问。

“殿下，我可否向你打听一个宫中之人，那人或许是我失散已久的家人。”

“哦？”步明礼起了兴趣，“你尽管讲来。”

“他的名字叫乌胥，宫中可有这号人？”裴芥问道。

步明礼神情思索，眸中似是迷茫之色，想了许久，缓缓摇头。

“乌胥...宫中能叫的上名字的并没有这等人，裴姑娘可以在宫人之间打听打听。”

裴芥叹了口气，“只能如此了，多谢殿下。”

步明礼略带歉意，“我没能帮上怎么忙。不过，这个...乌胥...听起来倒像是化名。”

裴芥点头，“是啊，所以大海捞针。我也是碰碰运气。”说罢，她和步明礼告辞，与宋医正出了偏殿。

孟闻还在林中等待，裴芥换下衣衫，将假死药给她。

“孟司卿，多谢你引荐。日后我若高升，定不忘你今日之情。”裴芥对她道。

孟闻看不懂裴芥究竟意欲何为，应声道：“裴姑娘给我这假死药，算救我一命。不必与我如此客气。”

裴芥笑着，二人走在林子里。“明日是不是就能收到你死讯的消息了？”裴芥问道。

孟闻一愣，觉得是不是太过着急，细细一想，察觉到裴芥话语中的深意。

她嗯了一声，“也好，我往日碍于司卿身份，很难为殿下办事。这下脱身后，倒是好办事。”

裴芥应和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言。

出了帝庭后，裴芥回到客栈，叩玉淮在客栈内等她。

“事情怎么样了？”他问。

裴芥坐下，急忙喝了一口水。“很顺利。”

“那便好，我明日给太子复命。”叩玉淮道，他又给裴芥倒了一杯水。

裴芥喝罢，眉宇间有些愁绪。“废太子看着是个温和的人，但一切都太过顺利，我只不过说了些溜须拍马的话，他便相信我了。”

叩玉淮若有所思点头，“皇家没有单纯之人，单纯的话绝不会做了十多年太子之位。”

“我一会儿还要去找一趟孟闻，我要确定她真的吃下假死药。”裴芥道。

“好。”叩玉淮见裴芥受伤沾着泥土，拉过她的手用手帕轻轻擦干净。

裴芥垂眼，这泥土应是在林子弄上的，她有些疑惑。“玉淮，这点小事，用净身诀便好了。”

叩玉淮低头给她细细擦拭，又给她擦了擦脸侧。最后，在她肩头捏出一根长发来。那是一根银白色的长发，裴芥看见这头发时微微蹙眉。

这银发是步明礼的，是何时落在她身上的。裴芥回想，应是写字据时掉落的。

裴芥欲要解释，却见叩玉淮不在意地将那根头发丢在一边。继续给她擦起脸来。裴芥就没有开口。

擦完，叩玉淮便做其他事情去了，裴芥出门找孟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