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和宋宸霄没见过几面,更谈不上认识,但见他如此热情,皆笑着点头称好。
说着,四人便一齐向客院走去。
好巧不巧,刚转了几个转角就遇上了刚上完阵法课的宋娆和暮知意。
至于凝存为什么知道是阵法课,是因为唯独这门课程很早宋焱就不让她修行了,老头子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她一直也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
“沈师兄……”
又见到沈珏,暮知意不禁柔柔开口,又欲言又止地压下声音,怯怯地低下头。
若是之前看到这一幕,沈珏定会心疼坏了,然后怒气冲冲地去寻宋凝存讨说法。
凝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往一边闪闪,赶紧看向沈珏,以防他又突然抽风像之前那样找茬。
但此刻他英气俊逸面容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对暮知意的声音闻所未闻。
见得不到回应,暮知意有几分茫然的悄悄抬头。
宋娆到底是个沉不下气的主儿,见沈珏不吭声,便几步走过来问。
“沈珏?你怎么过来望月宗了,是来看知意的吗,她伤的不轻,当日被带回宗门便晕过去了,足足昏迷了有三日,用了好些丹药灵宝才缓过来些许。你来的是不是略晚了些,再早些时日你就应该过来看看的……”
宋娆在这边喋喋不休,沈珏忽地冷冷出声打断。
“我是来看宋凝存的。”
宋娆闻言瞪大眼睛。
“你说你来看谁的?”
暮知意心一惊,急切地脱口而出。
“沈师兄可还是在生我的气,你,你怎么会特意来看师姐呢。”
这话要是说的是旁人,定然是显得有几分没礼貌了,但是在场的几人对沈珏和宋凝存素来不对付心知肚明,从沈珏口中亲耳听到“来看宋凝存”这几个字,还是比较骇人听闻的。
尤其是凝存,虽然明知出于盟友关系,但这话从沈珏嘴里出来还是十分令人难以适应。
“我就是来看她的,宋凝存在玄岳境救了我一命,更是救了众弟子的命,是我沈珏之前瞎了眼处处与她作对,我今日而来,不仅要当面跟她赔个不是,还要请她给我个机会让我做她的朋友。”
沈珏斩钉截铁的一段话,饶是连林知远都有几份意外。
宋宸霄则轻笑一声,悠悠地看向凝存。
凝存闻言微怔,她想过此事之后二人便心照不宣的一笑泯恩仇了,没想到沈珏竟如此坦然的开口,倒让她不知如何应对起来,于是哈哈笑了两声。
“这都是…都是我应该做的嘛!以前都是胡闹而已,从今以后你沈珏就是我的朋友。”
说着她拍拍沈珏的肩。
她容貌娇美,露出笑容时目光纯净温柔,虽然年纪尚轻,在说出刚才这段话时像有魔力般的安定人心。
就好像在玄岳境的时候,她的一举一动都打动着大家。
沈珏低下头,耳尖发红,少有的没吭声,只是点点头。
暮知意眼看着高大的沈珏被宋凝存拍拍肩膀,就跟丢了魂一般,不由得觉得十分的可笑。
什么叫曾经看走了眼,看走了什么眼?
原以为他是愿无条件包容自己的人,到头来也轻易的被那个身居魔功的妖女摄了魂去。
暮知意这样想着,面上却戚戚然要落泪的模样,她原本就纤柔细弱,今日穿的浅粉色衣裙更衬得她弱柳扶风。
林知远冷眼看着,如今俨然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哪里还有当日在玄岳境内势要拉所有人下水的模样。
宋娆见暮知意如此难过,更是急了。
“喂沈珏,你吃错药了吧,五峰中弟子谁不知道你心悦于知意,今天说要和宋凝存交好又是什么意思,你难道不知道她…”
“宋娆,不要再说胡话了,宗门弟子应当专心于修习,何来谁心悦于谁。”
宋宸霄终于听不下去,严厉地打断她。
宋娆从小就被惯坏了,他也不得工夫管这个无法无天的妹妹,导致她如今愈发口无遮拦。
“暮师妹,玄岳境内的事不会那么轻易的过去,泽灵宗的云禾也不该就那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个中缘由,起码我们在场的人心知肚明。”
林知远不欲再看她演戏,于是冷冷的扔下一句话先行走去客院了。
他的寥寥几句,仿佛将她是害云禾师姐丢掉性命的罪魁祸首坐实了一般,如果说沈珏的变化让她尚且可以忍受,他轻飘飘的几句话却让她感到十分屈辱,难以忍受。
就这么轻易地给她定罪,她决不认!
因为元颂仙君的偏袒,她已经在戒律殿整整待了五日。
宗主在外未归且不说,苦熬了几日出来仍要看宋凝存春风得意的样子。
此刻只见两行清泪滑落她如玉的面颊。
“知意知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待宗主回宗,我会再去找他领罚。”
原本听到林师兄的话也有几分犹疑的宋娆,见暮知意悲怆痛楚的苍白面容又心疼起来,不说什么只顾拉着她要离开。
凝存平白看了这么一出大戏,脚都快站麻了,比起表情十分复杂的沈珏,她显得习以为常一般。
“晚膳我们吃点什么?”
没成想话题转变的如此之快,沈珏这才缓过神来,见凝存一脸轻松。
“都…都可。”
“今天客院来人,我们是不是能吃小排骨?”
凝存忽地十分兴奋地转向宋宸霄。
“当然。”
宋宸霄也微笑回应。
几人说说笑笑,向前去追赶先行一步的林知远去了。
没走多远的暮知意微微侧头,咬紧了下唇。
都是因为你,宋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