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圣女诶,圣母心你听说过吗?最喜欢无助的小朋友了。”
他笑了一声,“你是想给我当妈吗?可怜我?”
“是这样,你就会松开手吗,主席大人?”
“不会的,”他扯了扯手里的链子,“法律意义上,你现在的人都在我手上。”
“要是真有这么简单就好啦。不过,”她摇摇头,“这是一个谜题,我也不知道我们的关系的根源是什么。”阿加塔抬起手把手铐和手上的戒指亮给他看。
她继续道,“我只知道这种本质不明的关系在现在表现为爱情。权力、信息、能力不对等的情况下还在谈情说爱的关系。它真的很无解,如果你是别人,这种不对等我是无法容忍的。我也想不出原因。但我不认为这是爱情的力量。爱情的生理性让它太脆弱。我觉得这是我们的关系决定的,是你决定的。”
乌德内特道没有跳入她的跳脱的思路中,“周游,没有一个雄虫愿意看自己的爱人带上手铐。我无法容忍这种‘不对等’。是你本身对外界评价有一种独特的认知体系:哪怕世界认为你有罪,你现在也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
阿加塔呼吸一滞,半晌苦笑道,“你说的对。”
“我改变不了你的看法,我也不想改变你的看法。”
她停下脚步,突然回头道,“所以你给我带上镣铐了,老公?”
乌德内特被她突如其来的第一声婚姻关系内的称呼惊到连声咳嗽,把脸憋的通红。
这种轻快的穿透和对彼此人性的坦诚一向让他又爱又恨,她总是能轻而易举的看穿他的心思,让他一次次觉得自己在这段关系里是个被动的幼儿。
她会为自己什么事震惊吗?
她会为自己失去从容吗?
她毫无顾忌的戳破一切暧昧不清的,是想逼自己现出怎样的原形?
“如果你还能轻描淡写的说出这句话,我的目的就还没达到。”他淡淡的道,心想的确是:
该死,他明明不想把气氛又变得像是性冷淡的哲学家们一样讨论人与人的本质。
讨厌的书呆子周游,泡泡粉碎者,到底是谁说她浪漫的。
他本想和她去看星星的。
“明我。”她坦诚布公道,“这一切悖论都让我痴迷。这种身份、处境下你还像往日一样在我身边,我——”
乌德内特拉过手里的锁链,她一下跌倒在他怀里,
“能把你文学式的煽情先放在一边吗,周游?想想你现在的境遇,想想以后要怎么办,你想一辈子都当个犯人吗。你总是这么固执的相信一件事,固执到折磨也能忍受,不公的待遇也能接受,荒诞的命运也能一笑了之。我真的很怕,要是不是我遇到了你,你现在会这么样!你知道吗!”
一想到周游内心的痛苦一点都不会比他少,一想到监控室现在一定有一群下属围着监控吱哇乱叫,一想到自己现在总是在一次次在她面前大吼大叫,他顿时脸色又难看起来。
明明二人比以往都要亲密,他知道了周游真正隐瞒的秘密,明明二人比以往更加难舍难分,他却觉得更加无力,更加小心翼翼。仿佛一只脚踏在轻飘飘的云层,一只脚却踩在岩浆之中。
周游教过他什么是爱的能力,教过他什么是尊重、关怀、了解的能力,却没有教过他如何尊重一个他不赞同的观点,去关怀一个无需他关怀的痛处,去了解一个让他心碎的事实。
事实就是一切差异都能归结于她不够爱他。
归结于他太爱他。
有谁再能教他现在该怎么办?
她也是个初次品尝爱情的年轻人,她也有自己的课题。
只不过他的课题因她而起罢了。
他叹了口气,在看到她有些紧张不安的眼神后低下头来,靠在她肩膀上,“我错了,我不该发脾气,我好好和你说。”
他只能请求自己更坦诚些。
“周游,失去你的感觉让我很不安。明明你现在就在我身边,但我还是很不安。”
“我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这样害怕又开心过。”
周游轻轻的在他肩膀上拍着,慢慢道,
“我知道。”
“我知道对你来说这都太陌生。”
“明我,我就在这呢。你有那种只要设想对方受伤就会落泪的时刻吗?我现在对你就是这样。”
“明我,但我不想说我有多爱你,多离不开你这种话。事实上,任何关系都有结束的一天,分别是关系里唯一确定的事情,诶!”他突然咬了一口她的肩膀,她痛出声,“好好好,我不说这个。语言总是苍白的,但我还是想用我习惯的表达方式说,”
“你现在是我在现实世界的唯一出口,是我在虫族世界的唯一靶点,是唯一会把我从图书室的庇护所和自暴自弃的黑洞里抓出来的人。是唯一知晓并相信我是谁的人。”
“明我,我知道你愿意说出你的感受有多不容易。我只想给你很多很多爱,让你能一直感到幸福。”
“但现在我能做的只有抱住你,然后说这些话,可以吗?”
“可以。”他深吸一口气,有些幽怨的抬起头来,“如果我把你关起来,你还会这样对我吗?”
阿加塔无奈的看着他,“你真的想要这么做吗?”
他点点头。
阿加塔犹疑了一番,但还是道,“大概会吧。”
内心鄙夷的想,自己真是色令智昏。
乌德内特嘴角迅速勾了起来,并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呀,放我下来!等会儿你迷弟看到说你三心二意然后就对你幻灭了。”她挣扎道。
浩克别是上午还在嗑他和前未婚妻的旧爱,下午就发现上司肩上扛着新欢回房间去了。
“随他们说去。我现在要把你关起来,犯人小姐。”
管它未来如何,至少现在他们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