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一股下腹的剧痛先于意识传来,乌德内特睁开沉甸甸的眼皮,从游离的视线中挤出点精神往那疼痛处一看。
他正躺在血泊中。他挣扎着从这黏稠的沼泽坐起。
比起自己怎么了,他几乎不用一秒钟他就弄清楚自己在哪。带有固定湿度和温度的土壤适合一种藻类的生长,为洞穴提供丰富的氧气和有机物。岩石的墙壁上是星星点灯的幽蓝色光芒,细看能看到如蜘蛛丝一般密密麻麻的网络匍匐在岩石上,这是一种大型菌类的神经根丝,很多已知的宇宙生物会与之共生,跟随它们找到热源和水源。
这里是原始虫族的虫巢。
“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无数尖壳撞击地面带着回声从远处传过来,洞穴开始像喉管一样颤抖。
乌德内特翻身想要爬起,才感觉到下身撕裂般疼痛。他感觉自己内脏从那裂口中不自然的掉出。
什么东西从腿间掉了出来,他来不及看往一边岩石的裂隙中挤了进去。
这是一副女人的身体。
“草,”他骂道一声,这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意识到濒死的回忆竟然被这下半身剧烈的疼痛抢先占领大脑。
这怎么回事。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后他瞬间后背发凉。
现在没时间想什么情况。他硬生生停住内心的不安,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体上,攥紧拳头。
这副身体的力量还是太小了,如果是自己的身体,上一次击中怪物的眼睛后至少可以暂停对方几秒的攻击行为。
该死,疼痛倒是对每种性别都很公平。
来不及咒骂造物主。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拖着身子爬到岩石间的缝隙中,屏气保持不动。那怪物再次带着腥气飞速移动而来。头节一闪而过,漫长的体节在缝隙外穿梭着,黑暗再一次笼罩了视线。
他绷紧着身体,倒数着数。三——二——一,那东西果然又停下了,猩红色的外壳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他花出全身的力量从狭小的缝隙中冲出,瞄准像是浪一般扭动的腿的空隙中卧倒钻了进去。
“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体节开始后退,他被夹在腹部和地面中被带出去几米。
他将抱在手中的尖石瞄准对方神经节的位置用力插入,怪物发出尖叫,绿色的液体顿时喷射在他脸上。他的后背在被地面摩擦的同时,他也将那石刀切开的裂口延长至数十米。
巨虫身体本能的要卷曲躲避,却在挣扎中将伤口变得更深。
渐渐地,怪物移动的速度变慢,摆动的肢体渐渐停下,直到整个后半截的身体都松倒。头端的体节拼命的蠕动着,却无法拖动瘫痪的剩余身体。
乌德内特挣扎从怪物腹部和地面的空隙钻了出来。他拿起手中的石头砸向巨虫体节的一条腿上的被折断的倒刺。尖刺末端很锋利,适合这一副没什么力气身体用来制敌。
一截尖刺掉在地上,发出金属般的响声。他拿着断端将末端刺进体节的毒腺,粘上些带有麻醉效果的强酸。
要快点走。他握紧手里的尖刺,往头部的反方向一瘸一拐的走去。
命运给他留了一个拐角。他摸着岩壁的蓝光,找到了石壁上的一个通道开口,爬了进去。
他来到一隐蔽的洞穴内,决定在这里回复一下体力。
肾上腺素从心脑血管中撤退,他感觉到浑身疼痛又疲惫。这下不光是下腹痛了,他数了数,右胸的肋骨像是可以按压活动跳板,不知道断了几根。身上几乎没有几处皮肤是完好的,粘上泥土和怪物的□□,败血症几乎是必然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原始马陆的□□可以盖过他身上血液的味道,能驱开很多物种。
原始马陆,原始虫族中的食腐链生物中的霸王,甚至因为其坚韧的外壳和具有腐蚀性的强酸比很多捕食性的原始虫族都还要有威胁性。只不过这东西一般埋在虫巢底下,战场上一般看不到。
他自嘲的笑了一声。还好自己没忘了解剖学,救了自己一命。
但之前他明明……被那只马陆砸痛晕的情形还历历在目。按照那种伤害,自己应该没命了才对
他躺倒在地上,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妈的,这是什么情况。”有些沙哑但轻亮的女声从他喉间响起。
自己明明应该在驻地的广场上看着手下清点战死士兵尸体。科技部这次研发的生物炸弹很强大,炮火很快在原始虫族的虫巢上剖开一个口子,他带着人冲了进去。清剿过程很顺利。战役一结束,他马上在营地整顿伤残情况。没想到,有近百只伪装成尸体的原始虫族突然跳了起来。士兵马上开始战斗,而他也在与多只原始种近战过程中被咬伤。
后面——他就记不得了。
他浑身打了个寒战,肩膀上原本被咬伤的伤口并不存在,可那种没有实体的疼痛却膈应着这这副身体。要是没这一茬,这次远征算得上是顺利,有效打击了原始虫族的进犯。
那这是梦境吗?可为什么疼痛如此真实。他变成了谁?他看了眼自己修长又纤细的手指,上面看不出军人训练的痕迹,更像是犯人的手,手臂布满青紫。
下腹一阵阵坠胀,仿佛把内脏都要一同牵扯出来。明明没什么存在感的地方,也传来一阵撕裂感。肿胀下肢和纤细的骨架毫不匹配,方才赤脚走在岩石就如同刀割。
他抬起手检查自己触及下半身不可思议的疼痛的来源,又搓了搓指尖的粘稠的血液。他思索着,伴有腹痛的话?他对于女性□□流血的经验都来自教科书,周期性排卵导致子宫内膜周期性脱落,不然无法解释这个位置的出血。所以这是月经?
他突然想到周游。她也会来月经的对吗,也会这么痛吗?他都不知道。
算了,一些事情恍如隔世。他有些荒谬的闭上眼睛。把那种绝境中那种五味杂陈的心驱开。
活下去才有资格想谁,一向如此。他在逐渐耐受的酸痛中失去意识。
……
窸窣的声响传来。他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