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尝试,她发消息问,救灾工作收尾顺利吗?“要一起看电影吗?”
反常是,他爽快的答应了。
二人如期相会。
她本以为见到他,她会很兴奋,可是并没有。他好像又没有那么好了。
屏幕上放着女星本特勒·维罗妮卡饰演的田园片,女主是一名外星大厨,来到虫族的一颗小星球钻研美食和农业。
乌德内特在一众影片中以电影最近看到的脏东西太多,要看看治愈片缓缓为由选择了它。周游听倒就觉得荒谬的不行,看惯了战场惨状的司令会觉得灾难现场可怖吗?
倒是她需要缓缓。她跟着蜻蜓族士兵到灾区动员,现场比记录的还要让人心碎,破坏对待任何种族都十分公平。让她义无反顾的忘了疲惫和虚无。新闻报道着圣女从始至终积极活动在救灾一线,此类的举动为她挣得了许多实打实好人缘,在她后续陷入危机的时候帮了她一把,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见乌德内特在她准备电影的间隙还走到一旁打视频电话,神情同往常一般。她莫名觉得有些受伤。
告白使人内耗,果然是这样。
不,也许只是一直只是单方面的的表达情感,她有些疲惫了。可作为一个先坦露感情的人,她能做的或许只有,继续付出感情成本。
在投资失败前,义无反顾的加大码注。
拿得起,放得下。
而现在到时候说清楚了。
电影从清新的画风中开场,无旁白的无剪辑的展现着女主精湛的厨艺和食物的美好。画风一转,女主就和年轻的卡车司机在露天宴会一旁的沙滩上缠作一团。
粗糙的沙粒摩擦作响,年轻而健美的胸膛托着柔软而甜蜜的,就像将新鲜的肉质用质朴的做法烹饪,诀窍在于时间和调味的相合。
她不禁看出神了,想到什么似的,突然侧头朝乌德内特的方向望去。
只见乌德内特站在书架间,垂着的手上是还没息屏的光脑,他人站在黑暗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目光沉沉的眼睛随着荧幕反射的光在脸上忽明忽暗,随后他先挪开了眼。
虽然电影里喘息的声音很大,但乌德内特还是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他不喜欢被别人操纵自己的感官,所以不喜欢看电影。这是他唯一看过不止一遍的片子,因为这部时少数在皮尔格林取景的虫族电影之一。
他电话打着打着才想起片头有着情色片段,他本想和周游澄清自己无意冒犯,可剧情进展的很快。转眼间就见到周游双眼微微瞪大,咬着唇欣赏着□□画面的样子。他便被操纵般愣住了。
他忍着膨胀躁动的思绪在一旁隔着一个身位坐下。
他感觉沙发热得很,自己像炙烤的鱼肉一样,正被沙滩炙热的温度烫到。
“周游,你还在和圣女或圣殿接触吗?”屏幕上事后的一男一女正靠着礁石说着贴心话。
“嗯……倒也没错。”
荧幕中二人又开始了一轮亲吻。
“周游,圣女不是什么好人。她原没有她展现的那么善良和人畜无害。圣殿里面的长老都是一群道貌盎然罔顾人命的变态,圣女又能是什么正经人。尽管她对外形象正面,但在圣殿那么畸形的地方生活,你又怎么能知道她内心——”
电影被按停,"你就不能别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吗?你以为你是谁啊,乌德内特。"周游冷冷的说。
乌德内特皱眉,周游最近这是信息素紊乱了吗,他许久没听到有人这样和他说话了。不过,或许,这一切都有原因。
他把屁股挪到她旁边,将手臂搭在她身后,"周游,我只是觉得,他们都别有用心。你是普通人,过好自己的生活,不要和这些肮脏的东西沾边。"
"什么叫我是普通人?你现在是联盟司令,我是普通人是不是也该和你毕恭毕敬?"
"怎么会,我们的交情那里还需要讲这个。好了不说了,我们看电影吧。"他放在桌上的遥控器拿过来点开。没过一秒,手中的遥控器又被人抢走,电影卡在了尴尬的部位。
乌德内特哑然,第一次见周游这样闷闷不乐,便问,"你怎么了,周游?你给我感觉不太一样了?"
这是什么意思,是指她现在情绪波动大,和以往理智从容的样子太不同吗?可这些都是她啊。
见她冷冷的看着他,他有些纳闷。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她的情绪波动在他脑子里的反应程序不太一样。如果是别人对他桀骜不驯,他会好心劝劝对方问问他的那些手下败将现状如何。而不是开口对对方道,"厉害了,都长刺啦?"
果然,女人原本冷淡的嘴角随即就弯了起来。
他想,真是搞不明白。这些情绪都掩盖了什么事实?他只想像往常一样相处。他愿意为此付出努力。
他感觉手上有点痒,如海岸上的潮水会被月球的香气吸引,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指手画脚是应该的,你是我曾经的合作伙伴。"他得再冷酷点,不然别人还以为他是个软弱的蚁族。
周游几乎是被他手碰到瞬间就感到一股分不清是酸还是甜的劲冲上了头脑,让她心跳都慢了半拍。她应该赶紧躲开的,但是身体很令人鄙夷的僵住了,似乎是留恋他掌心的温度般,脖子还晃了晃脑袋。
这种感情让人软弱。
周游,不要留恋这种虚假的温柔,她喜忧参半的警告自己,要把话说清楚。
周游侧过头,两人的距离不过几指间。"乌德内特,我感谢你今天愿意花时间照顾我的心情。但请问,你是以什么身份对我的交友指手画脚。"
"朋友吗?那就不行。"
"高高在上的联盟司令吗?那也做不到。"
她闭上眼,沉默片刻,似乎是花了极大的决心才说道:
"就算我喜欢你,愿意给你花时间,花精力,花钱,虽然可能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我也有自己的生活。"
“别这样周游,”他突然打岔,“我帮你倒杯饮料可以吗,我们继续看电影。”说罢就要起身。
“不准跑。”她把他拉回来。
他感觉自己像被扔在砧板上内脏错位的鱼。
“乌德内特,我不逼你改变自己。”
“但你不能无视我的感情。”
“我是很喜欢你,喜欢到自我怀疑。因为你是很好的人。但我并不会想要和你在一块。因为我也有自己的生活。”
“我会克制自己的感情,我会让你觉得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们还会是朋友。”周游直视着乌德内特的眼睛,他脸上呈现着一种混着惊慌、犹疑、恐惧和打量的表情,唯独没有惊喜。这深深的刺痛了周游。
周游感觉自己下一秒眼泪就要溢出来,失恋者的眼泪对于被告白者是最廉价的,所以她说,“我说完了,我要走了。”
“别。”他反手就把她拉回来。
她倒在他身上,想要挣扎着要起来。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像是电视剧里小鸟依人的女主一样试图男方禁锢着自己手甩开或疯了般推搡着对方的胸口。
“周游!”
“干什么!你能跑我就不能跑了!”
“别这样。”
等意识到自己的糗态,她停了下来。
“我道歉,周小姐。抱歉让你……难过。”
他把她垂在面前的头发撩在耳后,他发现自己还是不愿看周游哭泣的。他从第一天见到她时就该意识到的。
她的泪珠一颗颗滚下,滴在他的胸前,他呼吸瞬间停滞了。
“我不知道,我也搞不清楚了。”
“为什么你好像一边接纳我了,一边又在把我推开。”
她使劲的擦眼泪。
“我是很骄傲,我是很相信理性的人。我是独立的人。”
“是的,你是。”乌德内特第一次感觉自己会对哭的人有同理心,仿佛只要忘掉自己学习过的技能,变成小孩子,自己也会因别人的悲伤而流泪。
“可我的心也是肉长的。”
“我对你的喜欢也都是真的。”
“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点点的仁慈,明确的拒绝我呢?”
“你说呀!我都这么丢脸了!”她重重推了他,他却一动不动,反而被他又一次抓住了手。
“对不起。”
我都要不认得我自己了,难言的悲伤和恼羞成怒在她脑内交错,只有眼泪在理性的表达。
“对不起,你别哭。”乌德内特手松开又把她抓住。
“我去帮你拿纸巾。”
“拿纸巾有什么用!这里都是假的!”
“那我去你家。”
“不要。”
他咬咬牙,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是我不好,对不起。周游。我有问题,我真的没有爱人的能力。”
“问题?”她愣住,鼻尖红彤彤的。
“这不是借口。”
“周游,我是会在别的虫真心相待的时候躲起来,用工作来告诉自己没那么在乎别人的虫。我是一出生就要学习如何和虫友好相处的天生暴力狂。我需要靠学习才能感觉到对方情绪并作出正确反映的虫。我是被父母抛弃的残次品,我只有暴力和执行的功能,我没有爱人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