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都走。”
窦馀闻言锁眉更深。
云映初转向舆图,闾县之后,一条细窄的线在撞上不远处的山峦之后一分为二,其一偏了方向,一路往东北去,直到被一座城池阻隔,而另一条则继续向东,绕道豫州境内直插徐州,险而又险地被两道关拦在彭邑面前。
“豫州继续作壁上观最好,但我们不能寄希望于此,他们一早就对青州有野心,故而更有可能的是城外并军说动豫州牧或是豫州牧见并军得势主动来投。”云映初在舆图上轻点着豫州的州治,“豫州府兵约在十万,不会尽数投入,至多分三四万入并军——这已经是豫州牧极为慷慨的情况——豫州紧邻徐州,为地为财,豫州牧都会更倾向于出兵徐州,再加上原本的并军,徐州所担防务太过艰巨了。”
她将手指从豫州州治转移向青兖边界上的一处城池——祁城。
“此处是闾县失守后必须加重兵守备的地方,祁城绝不可失,否则不但青州本土难保,更危险的是新塘一带的粮道与后路。”
窦馀顺着云映初的思路说道:“豫州不会舍近求远去攻打祁城,但其余的并军在祁城与徐州之间如何选择,恐怕不能预料,若是我,我会集合兵马只选其中一路,而非分兵。”
云映初转身面向堂中众人:“我有一件事,要拜托司马去办......”
她的神色蒙上了一层漠然的平淡,说话间语气冷峻,不止张历与治中从事,连窦馀听完都不由得瞠目。
“夫人三思!”
“夫人万万不可!”
“夫人,臣......”
堂中三道难掩慌张焦虑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尚不及云映初说些什么,紧接着又一声抽泣攀上了她的衣袖。
秦桑本来等在主席后的屏风旁边,不远不近地缀在人群外围,既不妨碍议事又能及时近前,论理此时万不是她该动作的时候,可云映初的话她才听到一半,就再也难耐心中顿时兴起的惊雷。
“夫人......”
云映初转头,垂眼看见秦桑牵着她垂落的衣袖,正含泣道:“夫人千金之躯,如何能自陷险境,更遑论如此,且由得外面的人去筹算吧,夫人,奴求你,无论回广临还是冀州,奴只要夫人平安。”
秦桑说到一半,察觉手中衣袖生了力道,她更加惶急:“夫人!外面征战总有君侯摆平,夫人!你想想先君先夫人,想一想兄姊,他们若在此,绝不会答允夫人如此决策。”
云映初阖目长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断然抽走秦桑攀扯着的衣袖。她冷眼扫视想要跟着劝说的张历等人,开口道:“我从母家带来的近侍要我想一想长眠彭邑的父亲母亲,从而消了这个念头......”
她略一停顿。
“先人曾教我,不率不从,不先不信,如今君侯举义讨逆,正当天下所效,我为君侯之妻,又岂有畏缩人后之义?逢事之急,当为先者——不必再议!”
她不容置疑地止住眼前几人正要脱口的劝说,强硬下达所令:“过后,赤缯插檄传我信与兄长,我会告诉他新塘受敌不备,东南有失,请他早些布防,严阵以待,信发之后,我便启程,张长史随我一道,治中从事回广临待命。若有对于军事上的考量现在便说,若想劝我的,免了。”
窦馀愣在原地,张历虽急,咬牙几番也未敢开口,治中从事左右一看,见两人都不撑事,气得跺脚向着他们无声指点一顿,紧接着向云映初草草一拱手,不顾所言忙不迭要继续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