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清晨。
日出的金光,将天空和大海都染成了璀璨的金色。
可无人欣赏这片美景。
不远处的沙滩上,放置着几个黑雾凝成的囚笼。凌小雪正把最后几个暴动的岛民送进去暂时拘留。
沈白音领着云朔走进寺庙。
严律行带着几个人在里面看守。
骨井的绿光已经黯淡到看不出。
一脸平和的闵禅在听见脚步声后,竟然猛地坐直身体。偏过头仔细听了几秒,脸上慌乱了起来。“为什么你一个人来的,小青呢?”
云朔看着他急切的四处张望。
可见就算是恶人,心里也是有在意的人的。
“他被异管局抓住了。”
听到答案,闵禅愣住。
片刻后,人软绵绵的瘫靠下去。一声叹息,颓然却又带着最后的庆幸。
“算了,没事就好。”
一阵沉寂,闵禅兀自笑了一下,摩挲着膝盖上整齐的衣物。“小青其实比沈白音还小一岁。”
云朔没搭话,冷眼看着他摸索着拿起那枚眼罩。
“他是个可怜孩子,如果可以……放他一条生路吧。”
严律行义正言辞地回答,“法律自会定夺。”
一阵沉默,闵禅像是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收起笑容,闭上了眼睛。只在嘴里无声念叨着什么。
严律行亲自推着轮椅向外走,“因为过多使用异能,他身体状态已经不行了,必须马上送往医院。”
云朔点点头。
目前为止,一切都在他们计划之中。
但唯一的意外,是洛行花。
沙滩边,两个通道已经开启。
他们几人刚走到海边,闵禅蓦然睁开眼。望向无垠的大海。
“鲛海,真的不来救我吗?”
轰隆隆!
遥远的海底发出了震响。
海面掀起了躁动的海浪。一个健硕的身影从海中升起。
鲛海的目光落在闵禅身上,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恨,有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闵禅也抬眼望过去,病气的脸庞白到几乎透明,但扬起的笑容却是那么温和。
“鲛海,我从来没有忘记你。”
“别再说了!”鲛海恨透了这种真假难辨的笑容,它让自己一次次被诱惑,被欺骗,也让自己沦陷。
他甚至可以放弃整片大海,只为了这个笑容。
压抑的低吼,藏不住内心无力的挣扎
“我救你……是为了要你的命!”
霎时,数道水龙卷从海中飙升而起,闵禅那句‘你舍不得’也被淹没在大海的怒吼中。
云朔心中一惊,猛地回头。“小心——”
同一时刻,沈白音整个人已化成几股漆黑浪潮,迎了上去。
嘭!
黑色与蓝色在半空中相撞。
借着黑潮抵御的时间,沙滩上的其他人迅速展开防御。
然而这是鲛海的主场,取之不尽的海水不断制造出水龙卷,沈白音的黑潮只能不断分裂抵御。
鲛海的蹼指轻动两下,溅起的浪花便化成狡猾的水箭,绕过所有的防御,从后方射向闵禅四周。
云朔踏着影步惊险避过。
余光中,好几个人受伤。
而其中一只水箭,绕过了严律行的法网,从后方穿透了他的胸膛。一道血箭飙出来,人直直向后倒去。
“严律行!”凌小雪扑过去,接住下坠的人。‘哇’的一声哭出来。“你别死啊!”
严律行失焦的眼睛在看清面前的脸后,又咳出一口血,“……离我……远点,无是……会……生气……”
云朔心头一酸,蹲下去,就见严律行胸口的血洞燃起一缕薄烟,赶紧拨开那片破损的血布,终于看见点被鲜血浸湿的灰烬。
是柳无是的保命符。
心终于放了下来,眼底的怒意却在不断翻涌。
他抬头。
半空中,鲛海驾驭着海浪,操控水龙卷与沈白音的黑潮缠斗。
下方,闵禅安稳地坐在轮椅上。身上竟然连半点水花都没有溅湿。
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张苍白的病容缓缓转过来,冲云朔扬起一个笑容。
温和,挑衅。
‘咻——’!
一支冰箭蹭过闵禅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凌小雪双眼已经变成燃烧的冰焰。覆着冰甲的双手拉出一张冰雪之弓,直直对着半空中的鲛海。
“防个屁!拼了!”
又是一支冰箭脱弦而出。
箭头没入海水的瞬间,冰层蔓延,整个水龙卷被冻成一条扭曲的冰柱。
下一秒,火舌,雷电,藤蔓……
所有人纷纷放出自己最大化的异能去攻击其他水龙卷。
黑色浪潮终于等到了机会,瞬时聚拢高高扬起,在半空中凝出一张通天大掌,冲海浪上的鲛海猛然拍下。
轰——
海浪被拍碎,鲛海的身影跌入海中。溅起一簇带着血色的浪花。
落下的海水漫上沙滩,淹没过云朔的脚踝。
前方的闵禅,静默地望着大海,轮椅半个轮子都泡在海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