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左斯赫你是应该知晓公司上层的意思的,避嫌是你们现下最关键的,无论是为了你,还是晏文笙今后的道路,这都是最好的安排”
左斯赫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着那长无比熟悉的脸,虽然早已不再像记忆里那般年轻,甚至长出了细细的皱纹,以及一根根白发,但也算是无比的亲切,眉骨之间微微地颤了两下,他突兀的笑了,是在笑自己到现在还残存的天真
“最好的安排?”,勉强的笑容褪去,左斯赫扯起了一抹更犀利自嘲的笑,一字一句的质问道:“他公司想让我们避嫌多久?半年?还是一年两年,嗯?”
“又或者是三年四年?或者是更久,一辈子都躲躲藏藏吗?是这样吗?这是你们想看到的吗?”
一连串的质问,句句都无比戾绝,他的耐心已经被消磨光了,他现在不想要听所谓被包装美化过后的空头支票,他只想要一个准确确切的答复,让他有一个时间盼头的答复,一个能收出些期盼的答算
“左斯赫你别往最坏的结果上去设想,这样太过于消极了”
“最坏的结果?什么意思?公司难道真有这个想法吗?是这样吗?让我们的时间永远错开”
“好,那我冷静下来,你说我太过于消极,可我现在还能怎么做?我和晏文笙我们两个人,平均一周才能见一次面,一周只有一天半的时间,这都算多的了,扣除训练睡觉拍物料的时间,我们能有一天的时间吗?完全属于我们自由的时间有半天吗?”
“我们一个月见面的时间,甚至都凑不齐一个周,他今天前脚走,我后脚看到热搜来到这儿,我们刚刚分开,我们前天刚结束完抽筋剥骨的三个月封闭训练,以及那的一整天的演唱会,生日是我们凌晨过的,游乐场是我们早上去的,还有那摩天轮是两个小时以前的事”
在面对左斯赫那双猩红,布满红血丝疲惫的双眸时,即便见过大风大浪,早已沉练了半辈子早已腐朽的心,还是不可避免的狠狠收缩了下,不得不承认他们,在这群小孩身上施加的压力,与要求确实太高太高了,“我知道你们很累,我承认在你们这个年纪,刚中考完就转身投入,甚至是扎根在训练室,还能做到这个份上确实很不容易,很棒了,但我们和普通人不一样呀,你们是不普通的,你们未来注定是要站在全世界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明星,等量代换者是值得的”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抱怨,更不是为了发牢骚,实话实说,这三个月的时光,是我这一整年来最快乐最开心的记忆,比起数着日子的等待,我情愿累一点,情愿压力更大一点,我也不想要煎熬痛苦的戒断分离”
“所以说你们所谓的避险,我现在搞不明白,到底要我们怎么避,我们见面的时间到底还会被压缩到多少?”
“唉,好了小左,刚刚摔那个杯子没吓到你吧?是我不好,我情绪失控了,看到热搜的一下子,我血压biu一下升上去了,越老越把不住情绪了,都不容易啊,对于你和晏文笙,直到今天我才算真正的明白,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以帮你们打掩护,防着点公司的摄像头,但是公司外的我就防不住了,你也是知道的那群无良的私生,为了利益是不择手段的,所以你们务必要千万小心,有百分之一百零一的警惕心,就不要百分之百的,总之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隐私”
“谢谢”,左斯赫胸口的起伏也慢慢沉了下去,情绪也调整到了一定的冷静状态,他又苦笑了一声道:“私生什么事儿做不出来,跟踪车跟踪人,隐形摄像头隐形针管,偷袜子偷裤衩,这些年一件件应付下来,难道没有管过吗?怒不可遏过,也好言相劝过,这群人下线一次比一次低,一次又一次刷新我对于人的认知”
中年经济人笑了笑,无奈的挤出了这八年以来的经验:“人性险恶,有人爱你,就有人恨你,有人拥护你到高坛,就有人拽你下地狱,所以求人不如靠己,好好防范,保护好自己,这样才能保护你在意的人”,话说到后半句时,保护你在意的人,语气明显加重了几分,人到中年无妻无儿,即便已经有了儿时,最可求的那一份稳定的收入,但忙了一天下班回到家时,看着空荡荡落寞的房间,还是会有些孤独,人生中一份真挚的感情,是难遇又不可求的,所以他承诺下守护这份感情,不仅仅是为了满足那一点点利益,更多的还是对这份真挚感情的尊重
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人生中总要有一次义无反顾的奔赴,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那个爱的人,都弥足的珍贵
“左斯赫加油,我相信你”,这句话说完回应他的是左斯赫今晚最罕见,最发自于内心的一笑,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又补充了一句:“更相信晏文笙”
“嗯?”
“因为你俩都绝非善茬”
“呵。”左斯赫嘴角扯了下,整了整身上的外套,半边锁骨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分明,就在他转身离开时,对面的人又叫住了他
“左斯赫一切的一切,能做出关键决定,手握大权的自始至终都是那个人,你和晏文笙从出现在大众视野的那一刻,到现在积累下来的,几千万的关注量,以及那几百亿的播放量,带给公司的利益是最大化的,你们无疑是他手中的王牌,他不会干出让自己损失惨重的事,所以,如果利用好这个,你们是有绝对反抗底气在的”
听着对方明晃晃的暗示,左斯赫心如明镜,眼眸中闪现的挣扎与抗拒,适当的表明了一颗真诚的决心
“我知道你们都不想通过消耗透支粉丝的爱与支持,来反抗这盘以利为名的棋局,但是这就是名利场的规矩,真心有时候只是你们脚下的铺垫,可以适当的放一放,这样才能走得更高更远”
“不”左斯赫向后退了一步
他的一只脚俨然踏入光圈外的黑暗
“那群女孩的爱很纯粹,同样也很伟大,付出不能被利益捆绑,更不能用来衡量相挟,我与晏文笙能回馈她们的,仅仅只有一颗真心而已”
左斯赫接着道:“如果连这一颗真心都没有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即便最后飞得再高再远,甚至于你所谓的名利双收,但这样的结局肤浅又鄙陋,违背了我的初心,就算得到了,也是一文不值”
话说的掷地有声
风扬起他的衣角,直挺的脊骨比铁筋还硬,阵阵吹起掩目的碎发,露出的是一双有神的眼睛,写满着坚定的信念,少年炙诚的真心与执着的决心,在这个夜晚交汇着,渲染着,沸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