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昌只好忍气吞声,愤愤看着那个贱人侥幸逃脱,得以保全自身。
李闻溪沉默几分,连忙哭喊道,“呜呜呜,我 ,我什么时候说要改嫁了?”
“我要见我夫君!”
“别哭了!当老子的压寨夫人不好吗?皇上昏庸无能,这日子迟早玩完,说不定,天下将乱之际,我还能混个王当。”
李闻溪一顿。
赵擎走向床边,耐着性子道,“若是你再哭闹,老子不介意用/强。”
当王?有这么画饼的吗?
李闻溪一阵内心诽谤。
她连忙低头,任由长发掩面,瑟缩道:“成亲乃是人生大事……需上达敬告诸天………”
“你我若是要礼成,父母不在便罢,铺张亦可减,但相应的礼数周全不可少……”
“我想……要些笔墨纸砚来,礼一些成亲要用的东西,大当家……”
她怯怯抬起头,露出丹凤眼,长发披散像是随波逐流的睡莲。
“可愿答应?”
赵擎望着李闻溪那双通红的眼睛,心跳了好几下,失神片刻,连忙喃喃道:“好好好,你要什么,全写下来。”
*
“恭喜大当家好事将成。”
柳筝一笑,轻摇羽扇,徐徐说道,“鄙人不才,善于观相,听闻蒯县两家结亲,会特地聘请相师,观新人面相,以求琴瑟和谐,家族兴旺。”
“大当家,可愿让我为娘子一观?”
“甚好甚好,就当图个吉利,军师快帮我瞧瞧。”赵擎连忙道。
柳筝走向前,扣住羽扇,朝坐在床上的李闻溪彬彬有礼地一鞠。
李闻溪瞧着熟人装模作样,嘴角又是一抽。
“娘子面若桃花,耳厚颐丰,妥妥的富贵之相。可愿伸手让我再仔细瞧上一番。”
李闻溪抬起手递了过去。
柳筝背对众人,挡住视线。
她低头仔细看着李闻溪的手相,借着观摩,用指尖在其写下王字。
她道:“娘子手心丰腴藏肉,掌脉绵长清晰,呈多子多福格。娘子若真心想与大当家结为夫妻,采买之物可全数交由王贰手里,他定会诚心诚意将娘子所想办得妥妥当当。”
李闻溪眸色一暗,默不作声地朝她点点头,随后垂眸快速收回手。
柳筝起身,转头向赵擎恭贺,“娘子子息运极佳,大当家天庭饱满,根基厚重,二人婚配,定能丁财两旺!”
赵擎大笑,连说数声好。
门口其余人等立马逢迎道喜,荤话说得到处都是。
赵擎蹙了蹙眉,立马抬起腿踹了踹眼前说混账话的小子,赶着他们离开。
虎娃子扶起王贰,不动声色看了一眼许昌身旁的柳筝,垂头随众人远去。
砰的一声合上门,赵擎回头,深深盯着床上怯懦的人影。
房间内烛火晃得眼疼。
李闻溪心里还想着柳筝刚才的话中话,不知何时,赵擎已经移至床前。
他低头,宽大的背覆下浓浓的阴影将李闻溪包裹住。
他笑了笑,右脸上的疤痕一抖,“你放心,我娶了你,定会好好待你的。”
思绪被打断,李闻溪微微抬起头,认真道:“若是我真心答应大当家,可愿放了我夫君?”
赵擎皱眉,猛地踢翻床边的柜子。
他怒道:“那个小白脸,有什么好的?值得你如此心心念念?”
李闻溪惨然一笑,“我与他……青梅竹马长大,一时半会儿,自然难以割舍。若是我表现得丝毫不在意,大当家又如何信我了?”
“你……你倒是聪明。”
“不过,你想让我信你,什么意思?”
赵擎收了火,疑惑看向她。
李闻溪闷声闷气道:“夫妻之间,讲究的就是一个信字。”
赵擎顿住,连忙一喜,拽住李闻溪的手腕,“你真的想清楚了?”
李闻溪垂眸,“若想不清,又何故叫人采买了?”
赵擎连忙一笑,想要低头亲吻床上美人。
李闻溪灵敏一闪,让他扑了个空,她恼羞道:“大当家怎么能做轻浮之态?按照习俗,成亲前,男女双方不可见面。”
“你……你若真心想要娶我,就该遵从礼制,以示你对我的敬重。”
“还是说,大当家现在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得到我的身体?你并非爱我,也并非想与我相伴到老。”
“若如此……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赵擎一时被她绕得昏头转向,他静静看着美人垂泪,见她眉间愁绪万千,瞬间慌了神,连忙哄道:“莫哭了,莫哭了,老子不急这一时,你若真心,我必然不会让你受了委屈。你,你好好歇息,我出去。”
衣衫窸窣滑过床畔,脚步缓慢而去,直到吱呀一声轻轻合上门。
李闻溪这才抬起眼,双指拭掉泪,起身走向桌前。
画下一路记下的路线。
落笔,吹灯。
李闻溪挽发,掀开窗户,没入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