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渡几乎是急匆匆躲进了识海里。

他绕过系统和那两道光幕，一把抓起了处于绑定状态下的光环。

系统问：【怎么了？】

闻渡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声音在颤抖：“这光环会为了攻略效果……改变我的记忆，让我移情到另一个人身上吗？”

【不会，】系统道，【光环只能影响绑定之后发生的事件，不会影响你的记忆。】

闻渡点点头，又举起光环：“使用说明上说，首次触发各类型肢体接触时自动记为单次上限值的三倍，以示奖励。照这个说法，活尸幻境那会他抱我，不该算十八个时辰吗？”

【你也说了是首次，根据记忆检测，活尸幻境并不是第一次肢体接触。】

他无意识地收紧手指，狠狠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首次……到底是我这个人迄今为止的首次，还是和攻略对象的首次？”

【当然是和攻略对象的首次，如果按你这种花花公子的算法，那这奖励岂不是谁也拿不到？】

“少败坏我名声，”闻渡想了想，道，“镜藏君以前抱过我也说得过去，看来还是得找个机会亲他一下看看。”

系统幽幽道：【怎么？露水情缘太多，要亲了才知道见没见过面？】

闻渡摇摇头：“我这辈子只亲过一个人。”

【你师兄？】

他唇角微翘，忍不住带了几分得意：“对啊，试炼台畔，千万人中，折花为赠，此心相许……我师兄特别特别好，一点也不比镜藏君差，可惜你没见过他。”

系统安静地看他记忆里意气风发的俊美青年，忽然道：【他对你很好，那你怎么还变成现在……】

记忆很快散去，闻渡颇有些留恋不舍，定定凝视着那片虚空。

“不怪他，”良久，他终于出声，“是我自己选的路。”

闻渡随便翻出一根布条，胡乱缠住伤口，出了房门。

城主府中修士们来来往往，有条不紊地运输着尸体，他信步走到议事厅，白栀正被关在里面，由两个修士看守。

他无意进去打扰，又溜达了一会儿，不知不觉走到了修士们堆尸的广场上。

杜思慊躺在地上，脸部朝下，身上还贴着那张定身符。

人都死了，还贴张符做什么。闻渡轻轻一点，催动灵力把符纸扯下。

符纸轻飘飘落在掌心，他定睛一看，这张符竟不是暂且将人定住的定身符，而是震慑死人魂魄、防止尸变的定魂符。

杜思慊解了桎梏，倏地动了。

他伸出一只手，抓住了闻渡的小腿，随后艰难地抬起头，用变了调的沙哑嗓音问：“你……见过我妹妹吗？”

这姓杜的怎么诈尸了！

闻渡猝不及防被他抓住，刚要挣脱，从身后又伸来一只手，揽住他的腰，轻巧地把他带离了原地。

杜思慊犹自说着话：“我妹妹叫杜英……她逃出去了，你有见过她吗？”

谁也没理他，钟寂目光担忧：“没受伤吧？”

闻渡把那张定魂符弹回杜思慊脸上：“被他抓了一下，应该没破皮。”

钟寂揽着他，道：“那也不一定，回房看看。”

室内。

钟寂缓身半跪在他身前，慢慢撩开了闻渡的裤腿。

闻渡道：“冷。”

钟寂按住他：“没见血，被他抓青了。不要动，我帮你上药。”

他从储物袋里找出一个小罐子，蘸着药膏，极轻柔地往闻渡小腿上抹药。

“他都死了，你还凑过去干什么，也不怕招晦气。”

闻渡被药膏冰得龇牙咧嘴：“谁知道他死了还有执念，这姓杜的又从哪冒出来个妹妹……幸好他的话没说完，要是他的执念赖在我的身上，我上哪找他妹妹还因果去。”

钟寂的手指落在他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他忽然道：“那你之前在秘境里……有没有沾上那个身故弟子的因果？”

“这倒没有，”闻渡道，“我在他死了之后才过去的，就算有怨也缠不上我。”

系统问：【你们还要还因果？】

“当然了，因缘果报，一旦沾上了就得还。要是身上因果太多，业力深重，就会被自己的心魔缠住，有碍修行。我解了杜思慊的符，就搅进了他的因果，要不是被人阻断了，现在我就得老老实实帮他找妹妹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推钟寂：“好了师兄，一点小伤而已，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嘶！”

真是罪过，忘记左手上有伤了。

钟寂听见他的惨叫，转而检查闻渡那只按在他肩头的手：“这又是在哪弄的伤……谁教你这么处理伤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