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阵轰鸣而起,闻渡身处其中,仔细感受各处传来的波动。少顷,他飞身跃起,朝东北方追去。
黑雾被困在阵中,它仿佛认出闻渡就是先前给它一击的人,不安地往远处流窜。
闻渡不远不近地跟在它身后,闲庭信步般享受这东西的垂死挣扎。
终于,这黑雾被他逼到城中一处,停止了挣扎。
闻渡掌心聚起一股灵流:“不跑了?那就受死吧。”
谁料那黑雾忽地消失不见,他一掌下去,拍了个空。
尘烟散去,城主府的大门又一次出现在闻渡眼前。
这一击的威力不可小觑,门板被轰了个大洞,最中间的三足金乌却完好无损地留在原地。闻渡甚至有某种错觉,这金乌看起来,似乎比刚才还要鲜活生动,几乎要从门板上破出。
系统幽幽道:【那是因为你快把大门轰烂了。】
闻渡不理会它,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新符。
“门都快掉了,中间的东西还安然无恙,说不过去吧?看来,有人不想让这件事轻松收场。”
他手上动作不停:“不过也没关系,我还有一招。”
系统背后一凉,有种不祥的预感:【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把白蕊初那些不可告人的阴私诡计,全部炸到明面上。”
符箓成型,他扬手一劈。城主府被气浪裹挟,轰隆一声,硬生生推平了半座广场。
“这禁制藏得够深啊,城主府后面是什么,坟场?”
系统看得膛目结舌,对此人的凶残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闻渡捞起飘在一边的水镜,笑意不达眼底。
“得抓紧了,”他轻声道,“我前不久刚用一样的爆破符炸过白蕊初的邪阵,如果此地有她的手下,很快就能认出我——我先前让你把那个倒霉弟子捞出来,他们找到了吗?”
"师兄!不好了!"
柳植青带着两个修士,匆匆跑上了高台。
他气还没喘匀,就急急扑到了钟寂身边:"那个弟子……信物……"
钟寂拍了拍柳植青抓着他胳膊的手:“慢慢说。”
“被试锋剑救上来的那个弟子,他说、说他在和魔物缠斗时不小心把信物掉进了附近的沼泽里,我派人去捞……他们捞上来一具有信物的尸体!那个弟子早就死了,这个姓杜的是冒牌货!”
他的身体因惊惧而微微颤抖:"师兄……我救回去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钟寂几乎立刻作出了决定。
“你照着信物核对名册上的身份,去抚恤遇难弟子的家人,”他声音平缓,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连带着柳植青也渐渐平静下来,“里面那个……过了问心镜,应该不是邪祟。试炼成绩取消,通知他退出考核。”
柳植青点点头:"我这就找人定位水镜,把他带回来。"
他不再停留,起身下台,不经意瞥了一眼水镜,目光倏地顿住了。
一座巨大的法阵矗立在画面中央,残肢断臂堆了满地,地面上厚厚地凝结着污血。闻渡一脚踩在枯枝上,打破了近乎凝滞的死寂。
他的视线扫过漫山遍野的坟包:"这么大阵仗,城里看不到的活人都躺这了吧?"
自尸山深处缓步踏出一个人影。
来人以黑雾覆面,声音嘶哑:“你都逃出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送死?”
闻渡脸上满不在乎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他平静道:"一走了之,然后看更多人死在你们手里吗?像你们这样把人命当草芥,我还做不到。"
“冥顽不灵!”
“彼此彼此。”
他看也不看,随手一按,水镜刺啦一声,失去了联络。
“他和鸣燕宗有什么旧怨?”
"这种规模的血祭,白宗主所图,恐怕不小啊。"
闻渡和这黑雾修士交过几次手,清楚对方攻击的路数,抢先甩出一张灵符,封住了他的退路。
那人冷嗤一声,黑雾化作一把诡异的长刀,刀尖处泛着森然血色。
闻渡轻巧地往后一仰,躲开了迎面而来的血刃。
“我最烦跟他打,只会用蛮劲,挡也挡不住,”他四处躲闪,不停地打出灵符,不忘在识海里吩咐系统,“哎,再帮我换点符纸。”
灵符依次在他身前炸开,那邪修横刀一扫,将它们拦腰斩断。他抖了抖黑袍,把灵符碎屑全部掸开:"这么久了,你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闻渡,今天你可逃不掉了。"
“是吗?”
闻渡唇角浮上了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仔细看看,脚下是什么?”
一圈灵符碎屑静静地躺在地上。
邪修不屑道:“这算什么……”
下一刻,那些碎片被再度点燃,仿佛活了过来,藤蔓似的一圈一圈缠上了他的身体。
那邪修被它们牢牢缚住,一时挣脱不得。闻渡打了个响指,火光冲天而起,沿着表面开始灼烧他的躯体。
“暂且困住你一会还是没问题的,”他微笑道,“你打我用刀,我反击却只能用灵符,再打下去我岂不是要被你吸干了?不公平,等我换个趁手的武器再跟你打。”
"你……算了,不用你的。"
他指尖微动,掐了个剑诀。
“这么大一个坟场,总该有把愿意应召的剑吧?”
一道清越的嗡鸣声自天外响起,顷刻之间,一把银色长剑破空而来,乖乖落在闻渡掌心。
闻渡捏着它,面色复杂:"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