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虑融进太阳炙烤着所有人的心,手心因紧张冒出的汗盖了一层又一层,刘望每向前一步,他们脸上的失望便多一分。
终于,他磨磨蹭蹭到了最后的小棚子,还是没有人出现,今日的一切全都白费了,可到底哪里出错了呢。
孙乐容脑子很乱,她想不清楚,总觉得有东西错失了,前面一切事都很顺利,每一步都能找到线索,可为什么今日毫无进展。
武夫长扮作条豆腐叫卖的小贩,他看向孙乐容请示接下来的行动,时间已过,他和一众兄弟不能白白等下去了。
“先撤一半人走,再过一刻钟还不见人,就带刘望回去。”
于是,身着普通粗布衣的士兵们有序退出狭窄街道,孙乐容脸色发青,口中说不出一句话来,五指不断摩挲着剑鞘上的凹凸纹路。
最终她不得不妥协了,今日又是白费。
“诶,你……”
就在她下令离开的前一息,有人撞上刘望,示意他往旁边巷子去。
孙乐容来不及开口,悄悄追在后面跟了去,余下的数十名将士紧随其后,各自摸上暗藏的武器,朝着小巷子蜂拥进入。
里面弯道甚多,七拐八绕也不知走到了何处,孙乐容不敢掉以轻心,逐渐落了后。
前面,刘望被带着快速前行,来碰面的人他并不认识,但心底发毛的感觉逐渐清晰。
聂申突然停下,几次拐弯已经到了他不知道的地方,刘望在那人几步之外停住,转过身去看身后,孙乐容还没追上来。
“你就是刘望么,看来乌飞说的没错,你果然会背叛我。”
一句话将刘望吓得再也站不住,双腿一软就要往地上贴,嘴上只顾着哀求。
他只是想活着,否则也不可能一口道尽组织秘辛,谁料如今还是逃不脱,他命苦啊,怎就摊上此等祸事。
对面的人没有废话,他知道以孙乐容的速度,赶过来也不过是前后脚的问题。
刘望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跑开,刚迈开脚,就觉腹下一阵疼痛,染了血的铁剑在他身上开了个大口,霎时间鲜血如注,他用双手死死捂住前面,但后面的口子又顾不上。
孙乐容赶来时已经晚了,刘望朝她伸手求救,她没办法看着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咽气,本能上前。
但,那凶手也丝毫不惧,看见她过来,从后腰摸出一柄小飞刀,唰一声扔向她快碰到刘望的手,孙乐容闪避开。
面前之人最终栽倒在地,嘴巴不甘心的蠕动了几下,慢慢没了气息,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再没人能听见。
气氛随着刘望的倒下越发剑拔弩张,孙乐容明白眼前之人不是善茬,并不轻易出手,她在等身后的援兵赶来,可毫无动静。
“不用等了,他们早就被我的人引开了,姑娘,实在是你必死无疑,我也没办法心软了。”
孙乐容听不得他说话,自十四岁起她便在江湖闯荡,也算是有了点傲骨。她从来不需要谁的心软让步,当即不再犹疑,右手缓缓拔出佩剑柳叶。
她脚下生风,直捣男人面门,被他侧身避开后,顺势向右横劈,他终于被逼得出刀,那是一把直背直刃、薄刃厚脊的障刀,男人强劲的臂力将它舞得铮铮有声。
在力量的压制下,孙乐容隐有颓势,她重新撤回到方才站立之地,沉下心来抬剑摆式。
她双眸紧盯聂申,几个上步点剑皆被错开,只能顺势反撩,剑身击打在对方刀刃上,碰撞发出清脆的噌噌声。
一个转手间,刀背寻住机会压住薄剑不断向下,孙乐容拧腰法力,双手死握剑柄向上顶住。蛮力对抗非她之长,索性放弃抵挡,在刀背落到肩上时向后翻身,之后剑鞘内天蚕丝飞出,绕着男人死死缠住。
聂申料到不妙,一手反摸腰后飞刀,从下往上向着那段空余的蚕丝投掷出,一道亮光晃过,透白蚕丝瞬间崩断,孙乐容受惯性后仰数步。
他身上尽是血痕,可丝毫不受疼痛影响,趁胜追击握着障刀逼了上来,孙乐容被击倒在地。
那把障刀的刀尖正要戳下,孙乐容蜷身向后翻转,惊险躲过后迅速起身。
攻守情势即刻转换,聂申携刀猛然上前,孙乐容脚下不断后撤,右手的剑硬生生在一阵劈砍中拨开障刀。
后面是坚硬石墙,她再不能后退,格挡住划向脖颈的利刃后,一脚蹬上墙面借力,身体顺势而出,剑尖点上男人肩头,一汩红色细流喷泄而出。
男人反应也快,他将肩膀从剑上撕扯而出,一刀挥开细剑,同时一拳锤击在孙乐容左上胸。
这一拳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孙乐容踉跄倒靠在墙面,下一瞬,刀刃就要横在颈侧强烈跳动的血管上,惊心动魄间,一把铁质折扇从后袭来,速度快到肉眼难见其踪。
“欺负我家小师妹做什么,不怕她师兄师姐找你麻烦么。”
聂申回头
首看清来人,后面的孙乐容以剑作拐,撑地而起。
“三师兄!”
“小容,是师兄。”
罗矾山几大步走到她身边,动作温柔的扶她站好,爽朗笑意让人心安。从小到大,无论她闯了什么祸,三师兄总会无条件为她兜底,好像只要见到他,所有的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二对一的场面胜负已分,师兄妹二人默契配合,很快就将上一秒还威风神气的男人拿住了。
孙乐容将男人绑好交给了赶来的士兵,她跟在罗矾山身边细说着一路发生的事,二人一路走回将军府。
“我们小容真是了不起,竟能一个人追这么远,回去可要让师父好好夸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