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打岔,姿态亲昵,问的又是“岁安”这种明显是宠物或者孩子的名字,瞬间将两人之间原本的微妙气氛搅乱。他、柏停,还有那个笑容夸张的男人,此刻形成了一个三角对峙的站位。
那男人愣了一下,目光惊疑地在裴言修和柏停之间来回扫视。
柏停侧头看向裴言修,对上他带着点询问和维护意味的眼神,沉默了一秒,才回答:“少吃一点可以。”
“行,那就拿一盒。”裴言修随手将车厘子放进柏停的购物车,这才像是刚注意到旁边还有个大活人似的,懒懒地抬了抬眼皮,看向那男人,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上位者的疏离与客气:“你是?柏停的朋友?”
他这一番动作和问话,姿态从容,气度俨然,瞬间就将那男人刚才刻意营造的“有钱人”气场压了下去。
那男人被裴言修那不冷不热却自带压迫感的目光一扫,刚才那股炫耀的气势不自觉地矮了半截。他看着裴言修伸过来的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清晰,皮肤白皙干净,一看便是从未沾过阳春水的样子。腕间表盘在灯光下折射出华贵的光泽。
他咽了口唾沫,略一迟疑,还是伸出了手。
“免贵,裴言修。”裴言修语气平淡,收回手,“先生贵姓啊?”
“裴言修”这三个字,似乎让那男人觉得有点耳熟,但一时之间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的。他心中警惕更甚,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孙,孙振涛。”语气不自觉地收敛了之前的浮夸。
裴言修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态度客气却疏离,完全是对待陌生人的标准礼仪。他没再多问什么,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孙振涛被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弄得有点不上不下,刚才想好的、准备在新出现的“朋友”面前继续炫耀的话,一下子全卡在了喉咙里。
裴言修像是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微微偏头:“孙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孙振涛支吾着:“呃,我就是……”
裴言修像是恍然大悟:“难不成是想找柏停谈合作?”
“……啊?”孙振涛懵了。
裴言修显出些歉意,“不好意思啊,私人时间我们一般不谈公事的。您若是有合作意向,可以给环隆总裁办打电话预约,或者通过正式渠道递交商业意向书。”
孙振涛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红一阵白一阵。环隆……他就算再孤陋寡闻,这个名字也是听过的!
“柏停是环……”
裴言修微笑看他。
“呃……那个,你们逛,你们逛。”孙振涛干笑两声,试图找回点场子,“我还有点事哈哈……柏停,咱们改天再约啊!”说完,也不等回应,略显仓促地转身钻进了人群里,消失不见了。
裴言修这才转向柏停,脸上那层客套的皮笑肉不笑褪去,换上了几分询问的神色:“没事吧?”
柏停摇了摇头,推着车继续往前走:“没事。”
裴言修推着自己的车跟上,两人沉默地并肩走了一段。经过酒水区时,裴言修顺手拿了两瓶看上去不错的红酒,扔进自己车里。
“想问什么就问。”柏停忽然说,“你偷瞄我第三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