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管家NPC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容，一遍遍催促：“吉时已到，请新人移步正厅——”

柏停却像是完全没听见，他目光扫过回廊立柱上那些过于鲜红、仿佛未干透的“囍”字，又掠过庭院中那些虽然衣着光鲜、却眼神空洞、动作略显僵硬的宾客，低声道：“情况不对。这些NPC，不像是活人。”

裴言修听他语气，挑了挑眉：“你也是第一次玩这个副本？怎么看出来的？”

“表情重复，行动轨迹固定，对非常规互动没有反馈。”柏停言简意赅。

裴言修欲言又止：“……我还以为你们这游戏的npc本来就是这个水平。”

柏停：“……”

他面无表情地转头：“先按流程走，注意观察。”

两人在管家引导下走入正厅。厅内红烛高燃，却莫名透着阴冷。主位上端坐着一对面容模糊、笑容慈祥却毫无生气的老爷夫人。

“一拜天地——”司仪高声喊道。

裴言修硬着头皮，与柏停同时躬身。起身时，他的衣袖不经意间拂过柏停的嫁衣广袖，丝绸冰凉的触感下，竟似能感受到一丝对方的体温。在这诡异氛围中，这细微的接触让裴言修指尖微麻。

“……柏停。”

“说。”

“……你还是活的吧？”

“……”

迟迟没等到回应，裴言修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喂……说真的，你该不会待会儿走着走着，突然就……从人变鬼了吧？”

柏停：“……”

他像是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道：“你怕？”

“那、那怎么可能？”裴言修立刻挺直背脊，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压低，“我是担心你……”

柏停没给他把废话的说完机会，一根手指伸到他面前：“抓着。”

“二拜高堂——”

唱和声再次响起，裴言修没再犹豫，一把握住柏停的手指，朝老爷夫人的方向弯下腰。

“夫妻对拜——”这一次，靠得更近了些。裴言修甚至能闻到柏停身上那清冽的气息，与他此刻秾丽的妆容、华美的嫁衣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对比。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变故陡生！

主位上的“老爷”头颅猛地扭过一百八十度，嘴角咧到耳根：“佳儿佳妇……既入我锦瑟府，便永远留下吧！”

话音未落，整个喜堂的红色瞬间褪去，转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所有宾客同时转头，眼中冒出幽幽绿光，身体扭曲变形，化作一个个面目狰狞的怨仆，嘶吼着朝两人扑来！

“战斗模式切换。”柏停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一把扯下繁重的凤冠，红色嫁衣如蝶舞般旋开，手中匕首划出一道寒芒，精准地格开最先扑来的一个怨仆利爪，顺势一脚将其踹飞。

裴言修慌忙挥动折扇——这“顾公子”的角色技能他根本来不及熟悉。一道歪歪扭扭的风刃飞出，打偏了，只削掉了一个怨仆的帽子。更多的怪物涌上来，他手忙脚乱地后退，差点被门槛绊倒。

“左翼！”柏停喝道，同时匕首精准地刺穿一个从侧面扑向裴言修的怨仆。

裴言修急忙转向左边，又是一扇子，这次总算打中了一个，但那怨仆只是晃了晃，继续扑来。他不得不狼狈地闪避，嫁衣的宽大袖摆好几次都差点把他自己缠住。

柏停如同红色的鬼魅，在怪物群中穿梭，大部分怨仆都被他吸引并解决。他试图攻击主位上那两具不断召唤怪物的枯骨傀儡，却因为要分心照应频频遇险的裴言修，效率大减。

“我……我去试试控制那个女的！”裴言修想起有个“定身咒”的技能，对着女性枯骨傀儡的方向比划。咒术是发出去了，却因为紧张，准头欠佳，打到了傀儡旁边的一个花瓶上。

柏停：“……”

裴言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