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星垣陷在被子里，看着祁野去拿吹风机，虽然刚才做得有点狠，腰腿都酸软得不行，但心里那点因为忙碌和疏忽而产生的隔阂与憋闷，似乎真的在这场激烈直白的沟通里，被冲刷得一干二净了。

祁野拿着吹风机回来，插上电，嗡嗡声中，温热的风拂过于星垣潮湿的发丝。他的动作算不上特别温柔，甚至有点笨拙，但很仔细。

于星垣闭上眼，感受着指尖穿过发丝的触感和暖风，轻声说：“祁少～”

“嗯？”吹风机声音有点大，祁野应得有些心不在焉。

“下次……别在浴室了，腰疼。”

祁野关掉吹风机，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他俯身，在于星垣唇上咬了一下，声音低哑带笑。

“看心情。”

……

冬天天色暗得早，还不到六点，窗外已是灯火阑珊。

公寓里暖气开得足，于星垣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摊着几本厚重的珠宝设计图鉴和sketchbook。

铅笔在纸面上划过沙沙的声响，他偶尔蹙眉，偶尔又松开，完全沉浸在线条与结构的世界里。

直到墙上的挂钟轻轻敲几下，他才恍然回神，扭头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

祁野最近去公司实习了，这个点下班应该快到了。

他合上书，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食材不少，但大多需要复杂处理。

于星垣对着冷藏室看了半晌，最终选择放弃展示他那仅限于“煮泡面加蛋”和“微波炉加热”的厨艺。

他拿出手机，熟练地点开外卖软件，筛选着祁野偏好的几家店。最后订了一份用料扎实的日式牛肉饭，特意备注：多加一份酱汁，不要姜丝。

这是祁野的习惯。

下单成功，预计三十五分钟送达。

于星垣算了下时间，刚好能在祁野到家后不久吃到热乎的。他回到客厅，把散落的设计资料收拢好，又去浴室拧了把热毛巾，仔细擦了擦茶几表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做完这一切，他有点无所事事地站在客厅中央，耳朵却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陈澈和何化这俩小子不知道最近倒腾啥呢，忙着没时间搭理他，周明宇也接手祁野的合作了，忙着毕业论文，工作的事情。

几乎是在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于星垣就转过了身。

门被推开，裹挟着一身冷气的祁野走了进来。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大衣，里面是实习要求的西装，领带被他扯得松垮，眉宇间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一层未散的冷冽。

祁野把公文包随手丢在玄关柜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回来了？”于星垣走过去。

“嗯。”祁野应了一声，声音有些低哑。他弯腰换鞋，动作都比平时慢半拍。

于星垣没再多问，只是接过他脱下来的大衣，布料上还沾着室外的寒气。

祁野换好拖鞋，径直走到沙发边，把自己摔了进去，闭上眼，抬手捏着鼻梁。客厅温暖的灯光投下来，看起来比早上出门时倦怠不少。

于星垣把他的大衣挂好，走到沙发后面，手指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

祁野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舒气声。他没有睁眼，任由于星垣力度适中地帮他按压着紧绷的头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缓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刚进入公司的祁野被自家老头子当驴使唤，吃饭都得看资料，祁野都觉得老头子故意整他。

过了一会儿，门铃响了。

于星垣停下动作：“应该是外卖到了。”

他走去开门，从外卖员手里接过还烫手的袋子。回到客厅时，祁野已经坐直了身体，正看着手机屏幕，眉头又无意识地皱了起来。

“先吃饭。”于星垣把外卖盒放在茶几上，一个个打开。浓郁的酱汁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祁野放下手机，目光落到那盒铺满了肥牛，还冒着热气的米饭上，愣了一下，抬头看于星垣：“你吃了吗？”

于星垣拆开一次性筷子的动作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诚实道：“……没吃，想和你一起来着。”

祁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嗤笑一声，那点疲惫感似乎被冲淡了些。他接过筷子，夹起一大片牛肉塞进于星垣嘴里，自己也吃了一口，含糊道：“量还挺足。”

于星垣在他旁边坐下，捧着自己那份鳗鱼饭，小口吃着，眼神却时不时瞟向祁野。

看他风卷残云般地解决掉大半盒饭，拧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于星垣才觉得心里那点莫名等待了一下午的空落感被填满了。

“看什么？”祁野忽然转头逮住他的目光，嘴角勾了下，“被老子吃饭帅到了？”

“……”于星垣收回视线，戳着自己碗里的鳗鱼，“祁少，自恋是病。”

祁野哼笑一声，没再逗他，三两下把剩下的饭扒完，满足地往后一靠，长出了一口气。

那股从外面带回来的冷硬和烦躁，终于被食物和室内的暖意彻底融化。

他侧过头，看着于星垣安静吃饭的侧脸，灯光柔和地勾勒着他的轮廓。祁野伸出手，越过茶几，很轻地捏了一下于星垣的后颈。

于星垣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弄得微微一颤，疑惑地看向他。

祁野已经收回了手，眼神飘向别处，语气像是随口一提：“以后别等我，按时吃饭。熬过这段适应期就好了。”

于星垣眨了眨眼，低下头，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米饭，嘴角悄悄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