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祁野!你又被老张盯上了?”一个洪亮的男声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闭嘴。”熟悉的低沉嗓音让于星垣下意识回头。
祁野正被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教师拦在台阶下方,身边围着几个男生,其中一个正笑得前仰后合。
祁野单手插兜,脸上写满不耐,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听训。
“开学第一天就这种态度?”老师推了推眼镜,“你上学期挂掉的美术鉴赏课,这学期必须重修!”
刚才大笑的男生插嘴:“张老师,野哥那是特殊情况……”
“陈澈,你也想一起重修?”
陈澈立刻闭嘴了。
似乎是察觉到视线,祁野突然抬头,准确地对上了于星垣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祁野眯了眯眼。
于星垣镇定地移开视线,却听到台阶下方传来一声嗤笑。
“看什么看?”祁野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没见过问题学生?”
张老师气得拍了下祁野的后脑勺:“你还挺自豪是吧?”
于星垣抿了抿唇,心说这都大学了,还能被老师当场逮着训,也是够少见的。转身正准备离开,却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喂!”
祁野不知何时已经摆脱了老师,三两步跨上台阶拦在于星垣跟前。他比于星垣高了大半个头,靠近时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烟草味。
“有事?”于星垣后退一步抬头。
祁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随手塞进于星垣手中:“你们系主任让我转交的,新生须知。”
于星垣展开纸张,确实是设计系的新生材料。他刚要道谢,却发现纸张右下角被人用钢笔画了个歪歪扭翘的猪头。
“…………!”
祁野已经转身走开,背对着他挥了挥手:“不客气。”
陈澈追上来,好奇地回头看了于星垣一眼:“野哥,你认识那个小学弟?”
“谁?”祁野头也不回,“不认识。”
于星垣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将纸张仔细折好放进口袋。他注意到祁野走路时肩膀微微晃动的样子,跟只慵懒的大型猫科动物似的。
到设计楼前,何化已经等得不耐烦:“怎么这么久?”
“遇到点小插曲。”于星垣笑了笑,“你知道金融系有个叫祁野的吗?”
何化瞪大眼睛:“你开学第一天就惹到那尊大佛了?”
“算不上惹。”于星垣想起那个中指和猪头涂鸦,“就是,有点特别的认识方式。”
何化夸张地捂住胸口:“那可是B大著名刺头,家里背景深得很,去年把体育系的学长打进医院都没事。”
于星垣挑眉:“这么夸张?”
“不然呢,”何化压低声音说,“传闻挺多的,哪个真假也不清楚,初来乍到,总之离他远点。听说他脾气特别差,看谁不顺眼就直接动手。”
于星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出祁野被老师训话时那副不情不愿,但又不得不听话的模样,还有他塞过纸张时手指那一瞬的温度。
手机突然震动,是辅导员发来的课程安排。
于星垣扫了一眼,目光突然顿住,周四下午的美术鉴赏课,授课教师:张明哲。
这不就是刚才训斥祁野的那位老师。
而课程名单上,金融系和设计系被安排在了同一个教室。
于星垣轻轻叹了口气,看来这个特别的认识还远没有结束。
心里这么想着,中午俩人又碰上了,于星垣这人不信神,但觉得自己应该去雍和宫许个愿。
……
中午十二点,B大食堂。
于星垣端着餐盘,站在糖醋排骨的队伍末尾,低头翻看手机里教授刚发的设计作业要求。
周围嘈杂的人声和餐盘碰撞声混在一起,他却专注得像是自带降噪功能。
“这破队排得比黄浦江还长。”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上海人骨子里的精致病让他对食堂这种地方始终保持着微妙的嫌弃。
但没办法,今天何化临时被导师叫走,没人陪他去校外吃那家新开的本帮菜。
队伍缓慢蠕动,终于快轮到他了。窗口里,阿姨正麻利地舀起最后一勺油光发亮的糖醋排骨,酱汁浓郁,酸甜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于星垣眼睛一亮,刚要递卡,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侧面插过来,学生卡“啪”地拍在刷卡机上。
“一份糖醋排骨,打包。”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京腔的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