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怎么说?”
李鹭附身端详了一遍,良久,轻声问。
身后的护卫就恭敬地回话,说大夫说明日得换一遍药了,其它的没有说什么。
“去烧点水。公子今晚在这里歇了。”
墨砚嘱咐护卫。
......
过了二日,花家的事忽然有了眉目,说是判了前户部尚书花家老小流放寒州。消息传来的时候,花银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即就松了一口气,这个结果,总算不错,起码命都保住了,她一度以为皇帝要花家老小集体去为太后娘娘陪葬呢?
“一命偿一命,幸好贤太妃娘娘死了。”
老太太派来传话的婆子这样大声地和花银说,花银偷瞟了一眼端正坐在小杌子上的花铜,她扭过头来,大声问:“什么时候启程?”
婆子说三日后,然后离开了。
“咱们得去送一送他们。”
花铜对花银说,花银点头,然后又摇头,说这事恐怕不好办。老太太特特谴了人过来告诉她这个消息,叫她们专心在屋里呆着,不要乱跑,这是表明了国公府的态度,不可能让她们去送行。至于偷偷跑出去,国公府守卫森严,各个门都有人日夜值守,俩大活人想要溜出去,基本是没门。
她劝花铜:“算了,咱们好好在这府里呆着吧,送与不送的,不过是形式罢了,想来他们也不会怪罪,再说,关键还是出不去呀。”
花铜小脸紧绷:“只这一去,千里万里的,以后怕是再见也难了。寒州苦寒,路上要走好几个月,给他们准备些东西路上用,也不枉父母子女一场。”
自花家出事,所有的人都唯恐避之不及,关在破庙里那几日,是一个探望的都没有。此去发配那个什么寒州,想来花家众人只能光着身子上路了。
花银迟疑着:“要不,我去求老太太试试?”
“她要是不答应呢?”
花铜摇头,这个办法不行。
花银滞一滞,然后:“那我去求世子爷,那日在祠堂里,看着人也算和气,他与父亲同朝为官,如今也算亲家了,我去求他,应该会答应吧......”却是越说声音越小,到底没有多少底气,她这个公公,李家世子爷,要真是念在同朝为官,当日也不会任李家大太太那样急哄哄地上门退亲了。
“不管了,先试一试吧。”
花银最后说。
然后,俩人又商量下一个问题,去购置送行的衣物,需要银钱。
花银说这个好办,可以先去支例银,说完就匆匆往外去了,先去打探一下世子爷什么时候回来,这事宜早不宜迟。
国公府三房院落,东厢房的耳房内,午后的日光透过窗棂上糊着的烟云纱,柔和敞亮,乌木书案上码着蓝布函套的书册,二个青年男子在书桌案前端坐。
靠窗的那个,一身玄色窄袖骑射服,腰束蹀躞带,他靠坐在案头,端着茶盅喝了一口,简短地:“我申时末回营。”
书案后的李鹭,白色的圆领袍外罩一件绯色的搭户,闻言手中书卷一收,起身:“二哥稍安勿躁,我就最后几句话,你同安坊的那座宅子,如今可还住人……”
“大奶奶!”
门外忽传来小厮墨砚拔尖的声音:“公子,大奶奶来了。”
话落,门口的紫檀素屏后迅速跨进来一个素衣女子,她并不理会身后聒噪的墨砚,进来对着俩人:“二叔!三叔。”
她福身行礼,却是抬着头,目光在俩人脸上轮流扫视。
俩人对视一眼,同时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