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想得非常清楚。”小天狼星咬牙切齿地说：“即使被她厌恶，也比现在这样用谎言粉饰太平的好！我这就去找她。”

他说完，转身就要朝礼堂大门走去，甚至看都没看桌上的早餐。

“等等，大脚板！” 詹姆立刻从长椅上一跃而起，大喊道。

“你现在去找她？雨这么大，而且她家人都在……”莱姆斯皱眉道：“这或许不是最好的时机。至少等雨小些，或者等克丽丝单独回来再说？你现在过去可能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西莉亚更是坐不住了，她直接从长椅中站了起来，把抓起旁边椅子上的书包：“小天狼星，你先想想清楚，起码不要现在这幅样子，万一她……”

“没有万一。”小天狼星头也不回的往前走：“我已经决定了，今天必须解决这件事。”

詹姆胡乱抹了抹嘴：“我跟你一起去！大脚板，你别冲动！”

“等一下。”一个清晰的声音制止了她们，是莉莉。她在混乱中也站了起来，目光扫过几个人，安抚道：“先别急着都跟过去，这终究是大脚板和克丽丝之间的事情。”

“可是莉莉！”西莉亚焦急地说：“他现在这个样子，头脑根本不冷静！可能会把事情搞得更糟，甚至可能会在言语上无意中伤害到克丽丝的！”

“我知道，西莉亚。我们都担心克丽丝，也担心大脚板。”莉莉道：“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应该站在他们的角度，尊重他们的感情和他们处理自己问题的方式，这是他们之间的结，需要由他们自己去解开。我们作为朋友，可以倾听、支持、在他们需要的时候提供建议或安慰，但不能强行冲过去，试图控制事态的发展，或者代替他们去解决本该由他们自己面对的问题。”

她看向礼堂大门的方向，那里早已没了小天狼星的身影，只剩小灰蒙蒙的雨帘。

“大脚板能下定决心去坦白，开始正视问题，他没有一味逃避或者掩盖，本身已经是一种好的转变了，我们得对他有信心。”

“可他可能会让克丽丝难过，甚至受伤的。”西莉亚重新坐下来：“克丽丝一直很信任他，把他当很好的朋友……”

“克丽丝能处理好这些问题。”莉莉肯定地说：“她是天真单纯，但她也有自己的判断和承受能力。”

莉莉看了一眼詹姆，又补充道：“而且，他们两个人现在的问题，或许就在于频率不同。大脚板被自己的愧疚和冲动推着，急于求解，克丽丝却还处在朋友的认知里。他们需要找到属于他们自己的相处节奏。他们可能需要一些这样的碰撞，我们拦得住一次，拦不住每一次。”

西莉亚蹙着眉头看向莱姆斯，依旧担忧。

莉莉见詹姆也坐在座位上躁动不安着，又道：“那我们先吃完早餐，然后该上课的去上课，该处理级长事务的去处理。等他们需要找我们聊聊，或者真的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事情发生，我们再去，好不好？给他们一点空间和信任吧。”

莱姆斯轻轻握了握西莉亚的手，递给她一个的温和眼神。西莉亚看着他，又看了看莉莉，最终点了点头。詹姆的眼睛还是瞟向门口，但莉莉的沉着也让他的焦躁稍微平复了一些，至少暂时按捺住了立刻追出去的冲动。

早餐在焦灼不安中结束了。雨下得更急，敲打着礼堂高大的彩色玻璃窗，发出连绵不绝的哗哗声。

西莉亚和莱姆斯一起走出礼堂向图书馆走去，他们原本计划去那里完成各自的作业，但现在西莉亚的心思却完全被小天狼星的决定占据了。

“我刚才或许应该跟过去的。”西莉亚低声对身边的莱姆斯说：“至少远远的看着点。万一他……” 她没说完，叹了口气，她既担心小天狼星那个状态会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更担心克丽丝毫无防备之下会受到伤害。想到克丽丝可能会出现的伤心表情，西莉亚就觉得心里堵的难受。

莱姆斯在一旁牵起她的手，同时放慢了脚步，平和的开口道：“我知道你担心克丽丝。但莉莉说得对，他们的问题总得自己去解决。”

“唉。”西莉亚闷闷的应了一声，仍然没精打采。

莱姆斯侧头看了西莉亚一眼，接着道：“等中午我回宿舍看看他回来没有。估计一上午过去，该说的、不该说的，他也都说完了。以他的性子，一旦说出口，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能喘口气了，心情或许会比之前要轻松些。”

“轻松？”西莉亚不满道：“他把自己的负担卸给克丽丝，然后自己轻松了，可克丽丝凭什么要承受这些？她那么信任他，结果却发现他一直用另一个身份在骗她，这算什么？”

她越说越气：“坦白当然是必要的，可这么不管不顾地冲过去，这很不贴心，而且根本不是解决问题，像是在制造一个新的麻烦，他总是只顾着自己，完全不考虑对方的感受。”

莱姆斯默默地听着她发泄着，等她说完了才缓缓开口：

“你说得对，西莉亚。在时机和方式上，大脚板做得……很差劲，甚至显得有些自私的，只顾着解决自己的痛苦。”他承认道：“但莉莉刚才说得也有道理。他们之间，确实需要一次坦诚的交流。早一点说开，虽然会伤害到他们的关系，但也有了新的修补可能，如果一直藏着掖着，尽管看起来平静，但关系的基础却会一直被侵蚀。在这一点上我倒是能理解大脚板。”

西莉亚抿了抿嘴唇，没有反驳。她想起自己和莱姆斯曾经经历过的那些波折，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

“可是……”西莉亚无奈道：“小天狼星他本来可以没有这个秘密的，是他在两人之间生生造出了这么一道坎，还得让克丽丝跟着一起面对。他这真是自作自受，还得连累别人一起。”

“或许也不完全是坏事。”莱姆斯说：“对克丽丝来说，这固然是一次冲击。但对大脚板或许是一个他不得不面对自己真实内心的机会。他很骄傲，也善于用叛逆来掩饰更深层的东西，比如对亲密的恐惧和对家的复杂感受，或许还有对自身的迷茫，我能感觉到。”

他顿了顿，又开口道：“在某些方面，我们可能有些相似之处。比如，都不太愿意去面对和承认自己内心那些有些黑暗的角落。我们都习惯于把它们藏起来，假装不存在，或者用反抗去掩盖。但那些东西并不会消失，反而会在暗处滋生，影响我们的判断和行为。不过大脚板这次，大概是被他自己的愧疚逼到了墙角，再也无法逃避了才会这样，不管不顾的去面对。”

西莉亚听着，心绪逐渐复杂。她想起眼前这个总是温和包容、为她着想的少年，也曾经历过漫长而孤独，不得不面对自己“黑暗面”的岁月。

“有道理。”她握紧了他的手，轻声说：“不过，如果你说的‘黑暗面’是指你那个‘毛茸茸’的问题，我倒觉得，那或许不完全算是什么‘黑暗面’。”

莱姆斯转过头看她。

“感觉它更像是一个客观的存在？它虽然带来了痛苦和不便，但感觉它本身和光明、黑暗这种道德评判没什么关系，只是你的一部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说的自然又笃定，让莱姆斯即使在今天这种阴冷潮湿的天气里也暖意融融的。

“嗯，现在我知道了。”莱姆斯低声道：“如果‘毛茸茸先生’也能听懂这种话就好了。可惜，他大概只听得到野兽的嚎叫，也只对月亮、奔跑和搞点破坏感兴趣，总是不够通情达理。”

西莉亚被他逗笑了：“没关系，让‘毛茸茸’自己去玩吧，我们才不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