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谁?!”
定国公是最先发疯的,紧接着其他虽有异心,但还没来得及动作的,纷纷站起来,担忧自己的儿子。
“别乱来啊都别乱来,咱们现在儿子都去前线了,不想想自己也要想想儿子和祖宗。”
“就是,经赋还小,正式掌权也得十来年后,这期间我们谁不是享受着摄政王的待遇过着皇帝的瘾。要是你嫌公文少,我把我那份给你,我韩家退出!我们去做平民百姓!把我儿子还给我!”
一有人开头,剩下的纷纷叫苦连天,秦国公加在一众老头中,一句话不说,但盯着秦亿云眼神晦暗不明。
他爱面子,又当了一辈子老好人,知道他当众说不出口,秦亿云便挥挥手叫众人散了,只说让回去好好想清楚,皇宫里的等得起,在前线的后代们可等不起。
只是不曾想一众老头刚骂骂咧咧互相猜忌着离开,秦国公就从偏门又进来了。
他进来的时候,秦亿云甚至没挪椅子。
秦国公望着,扯了扯嘴角,“你猜到是我了。”
“是,不难猜。”秦亿云大大方方承认,“只是三年前我被送去燕国,没时间查证,不然也不会等到今日。”
“这么说你是恨我?”
“我不该恨吗?”秦亿云歪了歪脑袋,“因为你,我与阿弟分别三年,在燕国战战兢兢,苦苦筹谋,我不该恨?”
“可你不是遇到了恭亲王,他对你很好,还把你送回来。”
“二皇叔,你应该清楚,除了血肉至亲其他所有的好都是要条件的。王爷对我好,是因为我整夜整夜的挖空心思讨他欢喜。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伸手要把我掐死吗?你知道我刚进王府,数十次在刀尖上行走,被王爷算计,被太后害了孩子,我失去了多少?”
“皇叔啊,你不能只看我努力之后得到的结果不看过程啊,这样你总觉得我走的很容易。我记得你小时候很疼我的,父皇不给我扎秋千,月华殿第一个秋千还是你送我的,父皇发怒的时候你怕不怕?”
秦国公一身墨绿色衣裳,不及其他人绸缎名贵,只单单素衣,甚至图案,都是前几年的款式。
他抄着手,站在这来了数十次的御书房中,上看、下看、左看、右看。
“云儿,皇叔年纪大了,当不了皇帝,可我的沛儿,年纪刚刚好,而且才貌学识均不差,他该当皇帝。”
“皇叔是为了堂哥筹谋?”
“是,当年我才貌学识样样超过你父亲,可就因为我生母低贱,父皇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就指了你父皇。凭什么?他痴迷玩乐,学术不端,即使做了皇帝,也没个正行。可父皇还是爱他,就爱他身体里的血脉,这不公平。”
秦国公颤着胡子,“所以我知道了,血脉是一方根本。我得纠正这偏差,我当不上皇帝没关系,只要我的沛儿能当上,他的后代,后后代代,千秋万代都是皇帝。”
秦亿云阖了阖眼,“还是怨父皇。所以皇叔今日是不打算放粮草了?”
“放,当然要放,沛儿还得回来。”秦国公眼里热泪闪烁着,“但你得给我立下禅位书,让经赋把皇位让给沛儿,我就留你们一条性命。”
听到这话,秦亿云笑了笑,“皇叔还是疼我。”
“可我不愿给,他若能立功回来,我可以给他封地称王,但皇位绝无可能。就如你说的,皇位是世袭,父皇好不容易九子夺嫡夺出来的,我怎么可能让出去?”
“没可能了是吗?”秦国公突然往前,从袖子中拔出利刃,眼里泪珠滚落,“云儿,别怪皇叔,皇叔给过你机会。”
秦亿云点头,瞬间,旁边冬娘同样拔出一利刃,和这老头撕打起来。
秦国公眼珠瞪大,“你……你这个奴才!”
‘咣——’冬娘给了他一巴掌,利刃插到他掌心,“要是老奴没记错,安婕妤原来也是皇后旁边的奴才,奴才反主子,不是很常见?”
“你你你?”
一看秦国公就没练过武,连冬娘都打不过,他估计思量着秦亿云只是一女子,一刀子了结了,抛了尸体自己上位。
可没想到,冬娘上辈子就杀了人。
而秦亿云,手上也不干净。
她起身捡起地上的匕首,在秦国公面前晃了晃,“二皇叔啊,九子夺嫡不是光有学识就够的,你这么心软,可当不了皇帝。”
“让你的人放粮草,我保堂哥平安归来,若是不……”
“我先快马传到前线,让裴言将人押回来,看着你被挂在城门口,旁边贴着告示。”
“奴籍,贱命,不为皇,不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