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我与云儿已是老夫老妻,不在意这些。”
裴言吸气,低头,“恭亲王这些话我都明白,但王爷怕是弄错了,公主前几日刚给我赐了婚,我要娶的是明德长公主。”
正说着,一穿着金线刺绣花卉襦裙的女子直奔几人而来,头戴孔雀流苏,形容昳丽,见了宋晋和微微点头。
“裴将军,皇姐赐婚,实属荒唐。我知道你往日对皇姐的心思,既然你不喜,我也不愿,不如我们把这件事说开了,让她收回旨意。”
宋晋和眉头微挑,坐在一边全当看戏,“明德公主不愿?”
“皇家女儿婚姻是由不得自己,但我也不想找一心里藏了人的夫君。若裴将军能一夜割舍,我定毫无怨言。”
宋晋和转过头看裴言,裴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和秦亿云暗暗定下的婚事,当初满宫皆知,别说他自己,手底下的兵到现在都为他打抱不平。
输了仗,少了国土,葬了美人。
然而木已成舟,现在说什么都没机会。
裴言作揖行礼,“明德公主误会,我与五公主早已断干净,五公主现在是恭亲王妃。”
可这位明德公主看似柔弱,却是个犟性子,“恭亲王妃又如何?你整日眼巴巴看着皇姐,以为我们满宫人不知道?”
“裴言,你是个好男儿,但我成婚要么对虞国有益,要么就找自己看上眼的,你两者皆不是,我们注定成不了。”
丢下这句,明德公主像来时一样,走的无声。
宋晋和轻轻笑了笑,看着虞国另一位公主,“裴将军,夫人还得追紧点,至于本王的王妃,就不用肖想了。”
说完,宋晋和也转着轮椅离去。
裴言一人站在凉亭中,看路过宫女低头噤声,太监面壁不敢多听。
造化弄人啊。
他抬头看了看这四四方方的天。
曾经他官至五品,得公主青睐,心上人赞许,眼看平步青云人生巅峰,不想刀光剑影误了婚期。
再后来,他被长刀插入腰腹,口吐鲜血上不了马,虞国节节败退,要么灭国要么投降。
没人想死,但也没人弯得下膝盖。
那日,他看着自己尚未订婚的妻子走出,说自己要去和亲。
他该拦的。
他当时该拦的。
可拦住……
虞国何在?
裴言笑,望着突然飞过的孤鸟笑,从输了战,他就注定输了一生。
交泰殿里。床榻已经备好,秦亿云正准备就寝,不想宋晋和进来,直接褪了外衣。
“你……”秦亿云有些纳闷,“你不去月华殿?”
那边又大又亮,何必挤在这里闻药膳苦味。
然而宋晋和看着她,像是看不懂她故意疏离,“云儿要与我分床睡?成婚后我们可再没分过床。”
秦亿云,“……”
洞房花烛夜还没洞房呢,休想颠倒是非。
可下一秒,窗外出现黑影,从装束看,应该是裴言,而且正准备敲门。
秦亿云沉了沉气,大概知道这男人为什么孔雀开屏,屏着夫妻打闹也要关起门的原则,她迈步走了下去。
“王爷初次来虞国,饮食住宿可还习惯?”
宋晋和含笑,牵着她的手在嘴边亲了亲,“其他都习惯,只是不能与云儿时时独处,有些难受。”
‘啧、’秦亿云小声啧了一声,眉头拧了拧,不知道他从哪学来的情话。
“在王府时,云儿可处处想的我,反倒回了虞国,注意力被小舅子分去一半。”
“宋晋和……”
“你可要补偿我。”
秦亿云眼睛瞪大了,“你什……”
话音未落,秦亿云突然被拦腰抱起,稳稳放在轮椅上,随即下巴被捏起,一道吻轻轻落下。
门外裴言下颌绷紧,窗户纸并不隔音,屋内交叠的身影也清晰可见。他知道里面在干什么,却没理由没立场进去。
下属今日常常在他面前撺掇,说将那瘸子偷偷弄死在虞国,一能解决心腹大患,二能让公主回家。
可他是忠臣,更是君子,君子不使诡计,忠臣不逆君王,公主没有的命令,他不能做。
“云儿。”
许是吻的动了情,又或者故意演给殿外的人看,宋晋和亲着亲着,就舍不得离开了,弄得秦亿云气息喘喘。
“你别咬……”
“太久没见了,想你。”
听着殿内气息灼热,裴言垂下头,紧咬着牙离开。
君子美人不可兼得,他可以坐拥美人,但裴家不能出一佞臣。
看到窗外黑影离开,秦亿云推了推他,“走……走了。”
“走了云儿就要推开我?”宋晋和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主动倾身过来,在她嘴角又咬又吸,“云儿与我亲近,难道只是做给外人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