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定会将王爷的指令传到。”
宋晋和没应,眼睛忽地瞥见书桌上秦亿云前几日摆的一个兔子摆件,心头蓦地一扯。
“但冤枉恭亲王妃的事,确实就不能这么算了。”
与此同时王府东院里,思考了别人秦亿云也开始反思自己。
“这一世从和亲到成婚,我和宫里总共也没接触几面,怎么就惹得他们不痛快要害我?”
“害我也就罢了,居然还要害我男人。冬娘,你说皇帝这边,我是不是得给点反应。”
毕竟事关皇帝,冬娘还是不好张口,只是来回徘徊间提醒,“别太过分,不能惹得燕国大乱。”
秦亿云当然不会惹得燕国大乱,她知分寸,但在分寸范围内,她有得是办法让皇帝难受。
这不当天下午,长福就跟着元德公公去了宫里。
长福本来还害怕,可元德公公进宫就根回家一样,笑呵呵着就走近龙榻前。
“陛下,王妃怕秋棠姑姑不在您身边没得利的人,就把长福调过来几天。”
长福苦笑着颤颤巍巍上前,心里是一万点不愿意。
伺候皇帝啊,伺候不好那可是掉脑袋的买卖!
然而王妃说了,只是让他去伺候半日,夜里就归家。若他不肯去,就交给王爷,挖膝盖……
许是大殿清冷,又或者天子威严,长福竟然觉得双腿发软,一来就直当当跪下。
“陛……陛下……奴才定当好好伺候陛下……”
天子躺在榻上,眼底乌青微淡,但面容依旧憔悴。
“朕记得你一直跟在皇叔身边。”
“是,奴才是恭亲王随侍太监。”
“那你来宫里,皇叔可知道?”
一句话,将长福问住,他抬起头来提溜提溜转着眼,是或不是好像都不合适。
皇帝看出他犹豫,“天子面前,你要撒谎?”
长福舌头打结说不出话,元德公公又气又恼一脚踹到他大腿上,随后弓着腰对皇帝解释。
“陛下恕罪,老奴千教万教,甚至带到身边教,还是没把他教会!这样,老奴先打他五十大板给您出气……”
“行了。”宋天岫咳嗽两声,“元德公公,从小朕就跟在你身边,你做事朕能不知道?你教训爱徒打了人,可传出这个殿,就是朕吹毛求疵打人,甚至打得还是恭亲王身边的随侍太监。”
“那朝中的官员不得闹?南郊的军心不得摇?出不了大事但能让朕好一阵闹心,这招出得高啊。是你们王妃想的还是皇叔想的?”
元德抄着手叹口气,“是王妃。”
皇帝嘴角倏地一笑,“你们这位王妃,也是个妙人。朕虽没近看过,但远着看,总感觉有些熟悉,大抵……有些皇祖母的影子?”
宋天岫摇头笑笑,“朕应该是病糊涂了,脑子里怎么想着她了,伺候朕睡会吧,朕这些日子真的累了。”
床帐放下,龙纱遮面,长福点了香,就和元德公公退到门外。
“师父这招真的行吗?万一是什么杀人香从此一睡不醒……”
‘啪——’元德公公一巴掌扇他脑门上。
“王妃是那没分寸的?你去偏门守着,半个时辰内不得进人。”
长福摸摸脑袋讪讪应下。
其实刚才在陛下面前出错不过障眼法,王妃让他们来宫里的真正目的就是这香,虽说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但冬娘说了,醉生梦死。
这款香确实是冬娘调的,前世秦亿云被折磨得精神已经不正常,为了续命,她就调了这款香。
刚开始失败了不下百次,秦亿云疼得快把头发薅下来,可慢慢的,她迷上了这款香。
因为在这香里,她的父皇母后都在,她还在虞国,兄友弟恭,姐妹嬉戏。
这柱香,就是让人回到最快活的时候。
而殿内的宋天岫,不叫皇后不叫太后,竟一个劲的叫师父。
“师父,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啊。”
“师父,你怎么记得住这么多兵书,我明明每日都看了五个时辰,怎么还没你记得多。”
“师父!你看看我这枪法练得准不准!”
“师父,来日你做皇帝,我就做你的宰相,咱们师徒两,叱咤朝堂,定叫那外邦一步都不敢来犯!”
“师父……师父……”
宋天岫摇着头,眼尾有滴泪滑落。
“你的腿怎么……师父你的腿……”
“师父对不起,是我没护好你。”
梦里,他将来时又走了一遭,而且不管走到哪,身边都有师父陪着。
师父陪他认字,监督他练武,甚至上战场,他都要冲在前面当先锋。
所有人都以为骁勇无比的宋晋和会是下一代皇帝,可没人想到,枭雄的腿会被双刀刺穿,会被我方军马生生踏过,在血流成河的战场上流下最不起眼的鲜红……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明明师父才该是皇帝……明明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