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告别演出安排是晚上八点半开始。薛怀亭和尹泊泠六点就到了酒吧,然后帮着搬东西、布置那个小小的舞台,忙前忙后地准备晚上调酒等要用到的东西。
祖尔岚在摆自己的架子鼓,钟峻良在抱着吉他调试,时不时拨动两下琴弦,预演今晚上台的节目。燕姐作为主唱在开嗓,DJ在闷头左扭一下右扭一下按键,搬完东西的骆叔没什么事干,端着他的啤酒杯坐在吧台上眯着眼。
所有的乐器里最贵的应该是那台在舞台旁边单独用圆台展出的三脚架钢琴。那是酒吧的资产之一,虽然祖尔岚表示今晚用不到,但是看他们遗憾的样子,还是小小给他们露了一手。
——认识这么久,薛怀亭也是今晚才知道,原来祖尔岚不仅会架子鼓还会钢琴,并且钢琴弹得还不错。
“钢琴很好啦,但我还是更喜欢敲起来更爽一点、声音更炸裂一点的乐器。”面对两个人震惊的目光,祖尔岚这么说到。
差不多把东西收拾完,一众人坐在酒馆的桌子旁边聊天。
虽然酒馆七点营业,但一般来喝酒的没有这么早的,多半要拖到八点才会稀稀落落地上客,因此在没人来的这段时间里,乐队的大家还可以忙里偷闲一会儿。
钟峻良和祖尔岚他们的桌子上放着的都是漂亮的鸡尾酒,例如龙舌兰日出,这是祖姐相当喜欢的酒精饮料。只有年归雁捧着一杯倒在玻璃杯里的热水,慢吞吞地抿一口,看向薛怀亭:“怎么样,跟我那个小学妹联系上了吗?”
“已经说好了,我们下周约个时间见面,她说要先检查一下我的基础。”薛怀亭说着说着有点苦笑,“我有什么基础啊,真是的……”
“但你很有天赋啊。”钟峻良一脸严肃,“相信我,到大学之后,比起有基础有理论的人,老师还是更喜欢有天赋有灵气的人。我的老师天天跟我长吁短叹,说灵气这东西可遇不可求。”
他端着两杯莫吉托,正要放到薛怀亭和尹泊泠面前,忽然警觉地顿住:“你们两个,成年了没有?”
尹泊泠还没回答,薛怀亭就已经抢着说:“成年了成年了。”
“真的假的?”钟峻良怀疑地看着他们,始终不肯把手上的酒放下去,“你们不要坑我啊!也不要坑骆叔,未成年进酒吧事出有因也就算了,可不能喝酒!”
尹泊泠笑着接话:“真的成年了,钟哥。他上个月刚刚成年。”
薛怀亭的生日是八月十五,非常团圆的日子,只不过是阳历不是阴历。他生日过完之后可是忙活了好一通,把薛奶奶的那些都记在了他名下,从此再也不用担心出现第二个薛兴家那样的人物,终于可以高枕无忧。
也许是尹泊泠看起来更像是不会撒谎的,所以钟峻良犹豫片刻,到底把两杯鸡尾酒放下,同时叮嘱到:“我不知道你们酒量怎么样,给你们拿了度数最低的莫吉托。能喝就喝,不能喝不要硬喝。请你们来看演出,总不能让你们不舒服。”
薛怀亭大呼不公平:“为什么你们信他不信我?你们不是才真正认识一天吗!”
“大概是这位小学弟看着就比你靠谱吧。”祖尔岚调侃到。
骆叔点头赞同:“是的是的,这孩子,看着就是学习好的那种乖孩子,文静。”
哈?乖孩子?文静?
薛怀亭转头,古怪地看了尹泊泠半天,上上下下打量个遍,也还是觉得这是只笑眯眯满肚子坏水的狐狸,没看出来他跟那俩词有半点相关。
这时,酒馆门口悬挂的风铃清脆地响了一下。
来客人了。
来的人也是熟客,一见骆叔就笑:“怎么样老骆!听说你乐队里的小孩今天最后一场演出啊,这不是来给你捧场来了。”
“哎哟,老张!难得一见难得一见。”骆叔笑呵呵地迎上去,顺手拿走了一杯啤酒塔上的啤酒。
陆陆续续有人走进来,有的是酒馆的熟客,有的并不知道什么消息,只是今晚碰巧来酒馆消遣,听说今天有乐队的演出,都表现出不小的兴趣。
DJ放起音乐,祖尔岚凑过来,低声跟薛怀亭说:“距离正式开场还有一会儿,你要不要上去试试?就当暖场。”
“我?”薛怀亭惊讶地指向自己。
“试试?”祖尔岚眼带鼓励,“上去扫扫弦就成,我记得你之前练得挺熟的……哦,《稻香》?”
“我……”薛怀亭有点犹豫。
这首曲子不往上加技巧的话,只是单纯地弹唱出来并不困难,薛怀亭无疑能做到。只是,要在满座的客人面前表演……
“你如果想学吉他的话,肯定是音乐表演系的。”祖尔岚看出他的犹豫,劝说到:“有这种机会,试试又何妨?”
薛怀亭还是游移不定。
年归雁往这边瞥来一眼,走到钟峻良跟前,低声跟他说了些什么。很快,钟峻良就拎着他的吉他跑上台,向台下大声说:“欢迎大家来到‘火精灵’酒馆!今天八点半,我们乐队将登台演出,感谢大家的捧场!”
场下响起一些鼓掌起哄的声音。
钟峻良接着说:“现在离八点半还有半个小时,在座的有没有哪位才华横溢的大音乐家,愿意上来暖个场呢?乐器您随便挑!”
底下的人互相看了看。
这种小场子,来参加的人都比较随便,尤其是熟客。钟峻良说完不一会儿,就从熟客里走出一个人,正是今晚上第一位来的老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