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序秋玩心大发,觉得今天逃掉自己学校的运动会来孟琮这里可是来对了,眼前的场景简直让她拍手叫绝。
她不介意再泼一勺油,“对呀,这位同学亲口说的。”
孟琮在她身边稍作停留,让白序秋稍等一下,他终于可以和那些烦人的奶茶做个了断。
他原先没有想找这个女生算账的想法,他已经习惯常被塞情书或者送各种小礼物,只要从不回应便没有下文。更何况大部分女生都没有这个女生这么高调。
把白序秋引到学校来,他是想借白序秋的形象应付那些恼人的情书。她又不常来他这里,只要他模棱两可回应,一些人会知难而退。
但他完全没想到会有人在白序秋面前说这种无聊的谎言。只要回想起白序秋刚刚那张扬起的笑脸,他就有种被误解的屈辱感,这种感觉无法消解,转化成形似愤怒的情绪,但又四不像,和他一样,不知道是什么混沌的东西。
他的脸看起来阴冷可怖,从齿间发出一声轻蔑而讽刺的拟声,“啧,东西是你送的吧。别再犯贱,看到就烦。”
白序秋背靠墙壁,悠哉悠哉看自己的指甲。
她有做最简单的浅色裸甲,只要不太夸张,她们学校不怎么管这个。
没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但时间并不长,可能就十几秒,孟琮就重新进来了。
白序秋饶有兴致盯着他的脸看,奚落般的语气:“哄好啦?”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击中孟琮,愤怒悄然消失,紧皱的眉也松了开来,仅仅剩下那股憋屈。
“她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大小姐恍然大悟般的“啊”了一声,“我懂,暂时不想公开对吧?放心,我会帮你保密的。”
“我真的没有。我都不知道她是谁。”解释变得苍白无力。
白序秋笑笑:“随便。我都说我不会说出去了,你也不要这么紧张。”
她说这话意思就是要翻篇,不想再纠结这件事,同时,也代表,她其实也根本不太在意他有没有交女朋友。
“好了,”她站起来,“我来玩一下,你带我去看看。”
孟琮这才注意到她穿着大了很多的校服。
“你穿的是?”
“你的校服,我从你衣柜里拿的,不可以吗?”
轻而易举拨云见雾,孟琮点头,“当然可以。”
“你现在不该上课吗,跑过来没事?”
孟琮带着她往外走。
“没事。今天我们也开运动会,没我什么事。”
大概是这两天天气不错,天气预报说下周就会降温,所以大部分学校都在这两天组织运动会。
白序秋指了指他的号码牌,“你已经比完一个了?”
“比了一个跳高,还有一个400米。”
“可惜,少看一个。”
“等会儿可以看我跑步。”
校园里回响加油稿的广播音,操场很热闹。
“好像和我们的也没什么太大区别。”白序秋看着操场两边看台上涌动的人头说。
“嗯,还好,我等会儿比赛,你先坐。”
孟琮把她带到跑道边的空位上坐下,和老师说了一声,白序秋甜甜地叫了声老师,老师冲她笑笑,继续埋头自己的事。
他拿了一瓶纯净水过来,拧开递给她,她喝了两口还给他,他自然接过,不着痕迹抬手也喝下一口,随后拧上盖子,放在她椅子边。
很快就到他的比赛,孟琮在中间的跑道上,做着准备动作。
白序秋双手撑着椅子,看着他。这时有人坐到白序秋旁边,和她打了个招呼,问她是不是孟琮的妹妹。
白序秋没空搭理他,随口嗯了一声。
枪声响,孟琮似箭一般冲出去,遥遥领先于另外几名参赛者,但到后半程的时候,有人追上来,和孟琮始终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哈哈,不用担心他,他之前也是第一,这次肯定也是。我是孟琮的同桌,没想到能见到你真人……”
然而白序秋的注意力压根没有在他身上,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紧紧盯着两人,果不其然快到终点的时候,第二名发力了,但孟琮却并不给他超过自己的机会,于是最后这十几米的距离变得格外胶着。
紧接着,白序秋眼睁睁看着第二名伸出手呼在孟琮脸上,肩膀用力一挤,晃影之间,孟琮摔倒在地。
白序秋倏然站起来,朝“第一名”走去。
他的动作很明显,只要长了眼睛都能看见他刚刚做了什么,这个第一当然不能给他。
她很少这么生气,或许是受到须玟玉的影响,她觉得体育竞技就该是完全公平公正的,做小动作的人怎么配站在跑道上。
另一方面,她觉得这对孟琮来说不公平,原本就该属于他的第一为什么还要附加一个摔伤,她的人,在学校被人这么欺负?
那位男同学正叉着腰喘气,白序秋走到他的面前,用同样的巴掌呼在他的脸上。
他很明显被扇懵了,现场也一片哗然,不,应该说在孟琮被那人恶意挤倒在地上时,就已经有同学在大叫不公平了。
白序秋的这一把掌不过是掀起了另一个高.潮。
等这个男同学反应过来后,立刻推了白序秋一把。她本来就弱不禁风,瘦得像纸片,这一推,她便跌坐在了地上。
下一秒孟琮冲过来给了他一拳。
有老师上来拉架,孟琮完全是因为白序秋被推倒在地才如此愤慨,他并不恋战,被拉开后把白序秋扶了起来,将她护在怀里。
那男生挨了一巴掌和一个拳头,此时叫得比谁都大声,贼喊捉贼似的说自己被人打了。
老师出面调解,孟琮有年级第一的保护优势,现场又有这么多目击证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大家心里都有数。
于是老师把两个人拉到办公室调和矛盾,很快也便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过这位同学并没说实话。
他与孟琮的矛盾并非他所说的为了拿第一一时心急。
两个班的同学都心知肚明,是前不久的篮球赛,孟琮作为班上篮球队的前锋,抢篮板时和对方主力队员撞到一起,导致对方球员脚扭伤。
对方班级不仅输掉篮球赛,就连运动会也损失了多项原本可以获奖的运动项目。
这件事本就是意外,孟琮和受伤球员私下关系良好,早已达成和解,但没想到会延伸出今天这种事。
孟琮脚崴伤,瘸着从办公室出来。
因着受伤,他也不需要再在学校待着了,和白序秋一起回去。
“你还能走吗?”白序秋抬抬下巴问他。
“可以。”孟琮扶着楼梯的扶手往下走了一步,看起来实在是身残志坚。
她叹一口气,觉得今天跑到他学校来是自讨苦吃。
“扶着我吧。”白序秋上前一步,伸直手。
“谢谢。”他也不讲客气,半边身子压过去,抓住她的胳膊,缓慢下着楼梯。
他不敢真的压在白序秋身上,虚虚抓着她,得亏他平时核心力量练得不错,不过很累,还不如他扶着楼梯扶手自己往下走。
但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孟琮轻而易举圈住她的胳膊,而她释放出少有的善意。
白序秋提前给司机打了电话,这会儿家里的车已经停在学校门口了。
等上车时,两人都出一身汗。
白序秋让司机开车先去医院,在医院拍过片开过药后,孟琮又打算扶白序秋,她往旁边一闪,“陈叔帮忙扶一下哥哥吧,我没力气了。”
正是下午时间,他们赶在下班高峰期回到了家。
夜里快入睡时,白序秋想起自己这里还有一瓶跌打损伤的药,是之前须玟玉来她这里小住时落下的。她从抽屉里翻出来一看,还是新的,也没过期。
白序秋拿着药剂找了一个还没睡的佣人,她亲昵地叫对方姐姐,拜托她把这瓶药送去给孟琮。
佣人拿着这瓶药,觉得小姐人真善良,连忙去西边的小楼。
这时孟琮还没睡,他正伏案写试卷,从佣人手里接过这瓶喷剂时,心头涌出一股密密麻麻的电流。
尽管他知道白序秋并非真的在关心自己,她反复无常,真真假假的实在是令人无法分辨。可他依旧觉得,就算她是装的,她心里也得惦记着这件事才能装,那怎么不算是一种真正的关心呢?
没多久,白序秋收到孟琮发来的消息,是他手拿药剂的照片,下面紧跟着一条文字消息,说他收到了,谢谢。
白序秋最讨厌男生留长指甲,孟琮从来不留长甲,并且总是修剪得整齐。这张照片看得她极度舒适,发去一个微信原始大拇指emoji,又发了条文字消息。
【指甲修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