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也偏爱她们,照得那里曝光度过高,不喜欢他窥视的角度,折射强烈的日光刺酸他的眼。
孟琮的身影消失在与好友紧紧拥抱的白序秋的余光里。
私生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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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须玟玉只是简短小聚,她家里的司机已经在楼下等待,她家似乎有意让她往职业运动员方面发展,今天约了新的网球教练一起吃晚餐。
白序秋穿上外套,裹上新围巾,和须玟玉手牵着手送她上车,待车子驶出视线范围后,白序秋搓搓手往那幢西边的花园楼走去。
孟琮的小楼里并不单独开伙食,餐食由主楼这边送,这边的家佣并不多,只寥寥几个在打扫卫生和整理。
白序秋的到来令他们停下手头的工作,还没来得及问她来做什么,白序秋笑得天真。
“不用管我呀,阿姨姐姐们继续自己的工作好了,我只是来看看哥哥。哦,对了,他的房间是哪一间呀?”
“在二楼第二间主卧,不过现在应该在书房做功课,在二楼尽头那一间。”
“谢谢。”白序秋笑着朝她们挥挥手。
果然,小姐真是最纯良的,有人想。她见白序秋上了楼,想着过来的路上一定很冷,便去厨房为她倒姜茶。
白序秋径直走到走廊尽头,叩响孟琮的书房门,得到请进的允许后,才推开门进入。
孟琮坐在书桌后写老师刚布置下来的功课,都是竞赛类的题目,他这段时间没碰这些题,手有些生。
他戴着颇有书卷气的眼镜,中和掉了眉眼间的戾气,但看到来者是白序秋后,眉头又皱起来。
白序秋笑着和他打招呼:“哈喽,哥哥,我可以进来吗?”
孟琮不太喜欢和小孩玩,在他眼里白序秋只是一个被宠坏了的还在上小学的小孩而已。
她的形象在他这里很割裂。先是人人称赞,紧接着他便看见她无情地将项链扔进土坑掩埋,可她对待家佣却是一视同仁,会礼貌地叫他们阿姨、姐姐、叔叔、哥哥,而非命令式口吻。
她甚至会抱住家佣的手臂,在她们的手心里蹭蹭,今天,又看到她在落地窗前和好友快乐拥抱。
她看起来很黏人很阳光,但孟琮却还是觉得她冷冰冰,同今天这没有带来丝毫温度的太阳一般。
“嗯。”他点点头,给她放行。
白序秋进入这间书房,关上房门,好奇地打量着这里的一切摆设,又站到窗边去查看外面的视野。
这扇窗能看到不远处的大门,这扇窗能看到主楼和草坪……
参观够了,她转身,对上了孟琮探究的目光。带着惊讶和羞赧,她的耳朵竟然真的红了,四根手指头轻轻贴住嘴巴,她歉意道:“对不起哥哥,我是不是有点打扰你学习。”
孟琮揉揉太阳穴,他觉得自己对待她也太过严苛了,她只是一个小女孩,尽管会埋藏项链,他也只是窥见了一角,并不知道真相不是吗?
无声呼吸,他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没有。你有什么事吗?”
他那天晚上转移项链本想要抓住她的把柄,却在第二天改变了主意,在警察和白从谦面前帮她隐瞒。他想没必要与她为敌,好好利用这里的一切资源,安静地在这里住到成年,然后搬出去,以后二人便再无什么瓜葛了。
想在这里安稳住下去,他必须要讨好白序秋,因为这里是她的房子,她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白序秋微抿着唇,双手无措地荡了一下,然后背到背后,像一个听训的乖学生。
“我……想谢谢哥哥前段时间照顾我,辛苦你了,我生病的时候很闹人的。”
这些话说完,她的脸颊又泛起一层薄红,好像对他这样一个不熟的人说这些话需要一点勇气。
孟琮的肩颈彻底松懈下来,“不客气,我是哥哥,本应该照顾你。”
他借用田助理的话给她答复。
白序秋笑起来,“那我可以在你这里坐一会儿吗?我不会打扰你的。”
话音刚落,家佣将门叩响,随后推门而入,把温热的姜茶放至矮几上,“秋秋你喝点姜茶暖暖身子,”而后她又将另一杯姜茶放至孟琮的桌面上,“小琮你也喝一点,天气太冷了。”
“谢谢姐姐!”她的谢谢掩盖住孟琮的。
白序秋顺理成章地坐下,手捧茶杯,吹吹凉,慢慢的啜饮。
她已经没再将目光放在孟琮身上,孟琮只好收回自己的视线,喝了口姜茶,把注意力牵回题目上。
白序秋说坐一会儿就是坐一会儿,喝完姜茶,见他停笔时站起身。
“哥哥以后就来主楼和我一起吃饭吧,我们一起吃饭热闹。”
孟琮这才想起,这么大的房子,只有她一个人住,吃饭时也只有她一个人坐在长桌边吃。
他父母工作忙,从记事起几乎都是自己一个人在空旷的房子里吃饭,像是找到共鸣,心口微酸,他点头:“好。”
白序秋笑得眉眼都弯起来,“那就一言为定了,等会儿哥哥就来吃饭,我先走啦。”
她冲他摆摆手,轻轻开门又轻轻合上。
快到晚餐的点,孟琮出了门。院内的灯都打开了,蜿蜒出一条光明的灯带通往主楼。
他沿着这条灯带慢慢走,视线微偏,便看见了白序秋。
她孤单蹲在斑驳的雪草地上,脑袋转动半圈,伸手在冰冷的雪里摸着什么,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又蹲下伸手摸。
他慢慢走过去,“你在找什么?”
白序秋眼眶红红,她吸吸鼻子,有些委屈,“我朋友亲手做的小兔子不见了,我在找。”
“长什么样?”
“就是烧出来的陶瓷兔子,特别漂亮。很小很小,只有一块橡皮擦那么大。”
“别着急,你想想看去过什么地方。”
白序秋不安地绞着手指头:“去了哥哥那里,然后我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找了很久了,都没看见。”
“不在我那。”孟琮否定,他确实是没看见。
“……啊……我好像还去了那边……”
“哪儿?”
白序秋带着孟琮往大草坪的角落走,这里有一间杂屋,里面放着园丁的工具。
就在杂屋的不远处,堆着一个小小的雪人,她的围巾系在雪人的脖子上,因为雪人太小,围巾成了小雪人的披肩。
她指着那处的小雪人说:“拜托哥哥你千万不要告诉常姨和Nina,她们不让我堆雪人,我是瞒着她们的。就是这个屋子,我刚刚进去拿小铲子了,我猜可能是掉进去了,但我现在不敢进去,哥哥可以陪我吗?”
没有理由拒绝她,孟琮想,她很爱惜朋友送给她的礼物。
杂屋的灯被打开,发出微弱的光,孟琮走在前面,白序秋挂着他的手臂走在后面。
孟琮果然看到角落里有一套小铲子沾上了雪的痕迹,他朝那边走去,蹲下身仔细查找一切可能性,却没注意到刚刚抓住他手臂的女孩已经松开了手。
“有吗哥哥?”
“嗯……还没有看到。”
她带着哭腔:“那我真是要完蛋了……”
“不会,我一定帮你找到。”他的声音十分坚定。
白序秋慢慢退到门口,手握在门把手上,面色冷漠,却带着哭腔道:“谢谢哥哥,你太好了。”
——咔哒。
清脆的声音响起,孟琮感觉身后涌进一道疾速的寒流,直钻进他的脖子。
猛地回头,妹妹已经不在屋子里,门紧紧合上,几秒后,整间屋子也归于沉寂的黑暗,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