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故意激我嘛,我气定神闲,喝了口那杯奶白色的特调:“虞总真有见识,讲八卦跟说书似的。”
“江小姐是不信?”虞以界笑笑,“各位记不记得,严总那天接受采访时戴的袖扣?”
这谁记得。
若说袖扣,我只记得严承桉那对蓝宝石的。
“那对袖扣就是他初恋女友送的,背后还刻了字母——上回饭局,他就摘下来让大伙看过。”
话音刚落,饭桌上响起“啧啧”声。
“别说啊,这严总真是痴情。”
“再痴情,不也娶了新的老婆?”
“我就说他对老婆没什么感情吧,你们还不信。”
“为什么不跟前女友复合啊,反正他都那么有钱了。”
“心里挂念着白月光,身边陪着朱砂痣,齐人之福啊?哈哈哈!”
议论声在包厢里萦绕,明知虞以界是故意搞我心态,可还是免不了心有杂念。
我低头抿唇告诫自己,妻子是份工作,丈夫是顶头上司,只需要想方设法从他那儿掏钱,何必管他莺莺燕燕。
可虞以界说得亦真亦假,我只觉喉头返上一阵阵酸水,眼前给雾气熏得慌。
也不知是不是方才喝酒的缘故,脑子里阵阵发晕。
我偏着脸,不自觉皱眉,心想娶一个,惦一个,真恶心。
偏偏我是后来的那个,像在牛郎织女中横插一脚的第三者,似有若无的侮辱像藏在肉卷中的花椒壳,咬到嘴里才觉麻痹大意。
众人说说笑笑,虞以界低声关切,往我身边凑:“怎么了?不舒服么?”
明知故问。
我压着嗓子:“没事。”往后起座,避开他凑得过近的身子,说句去洗手间。
然后走出门外透了透气。不吹风还好,一吹上晚风,刚才那点酒意蜂拥而上,意识都变得迟钝起来。
我大觉不好,给小张司机打个电话,让他现在就开车过来接我回去。
团建呆得实在不快,再与虞以界这疯疯癫癫的家伙相处下去,不知他还要故意闹出什么幺蛾子。
不如找理由早早退场,就算他在背后说三道四,也无法对证。
处理完毕,我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包厢里。
火锅的汤底煮干了一半,服务生正在锅边加汤。
林瑜似乎在角落坐得不太舒服,把位置换到了我身侧。
吴经理站起来,举起酒杯,吆喝着我快过去:“小江,快过来,就等你呢!”
他脸上是猪肝色,胸前衬衣还带有星星点点的红油,说话时扯着嗓子,估计已喝了不少。
我心中叹气,又到了团建的酒桌文化时刻。
偏偏今天的酒是虞以界请的,吴经理肯定要带头感谢,然后让大家都干了——根本逃不掉。
我扯扯嘴角,看见坐在身边的林瑜也是一脸难色。
可当我跟着端起酒杯,虞以界却发话了。
“各位,在共同举杯之前,请容虞某再同江小姐说几句。”
此话一出,同事们鼓掌欢呼,我却如同当头一棒。
早知道我就趁着刚才偷溜出去打车回家了。
虞以界这个神人,真是半分钟都闲不住,非要整点猎奇事件,把众人目光吸引到他身上。
而我就是那个被他选中,不得不配合表演的倒霉蛋。
胸口怒火仿佛那沸腾不止的火锅,我强行压了又压,扯起的嘴角也失去笑意。
我倒要看看他还要弄出什么幺蛾子。
虞以界举起酒杯,深情款款:“江小姐,初次见面时,我就对你产生了好感。”
就吹吧他,这种话不知道跟几个女孩说过。
“在工作合作期间,我更为你的魅力折服,你的年轻,聪慧,美丽,都让我的心潮一次又一次为你泛起波澜。”
虞以界到底从哪儿背下来的语录,真够酸的。
“如果你愿意,请饮下这杯代表我心意的酒——”
我不愿意。
可现在众目睽睽,不知情的同事鼓着掌叫答应他,声浪能把我的心声淹没。
真是骑虎难下。
“不好意思,客人订的甜点送到了哦。”
忽然传来服务员的声音,门被“咔哒”地拧开,众人循声望去。
走进来的却不是刚才那个瘦瘦小小的姑娘。
而是个身形颀长,大衣挺括,行走之间夹带着深秋主题限定男香的男人。
酒杯失手摔落在地,吴经理吓得醒了大半,破音叫道:
“严总?!”
我勉强把眼神聚焦在熟悉的英俊面庞上,十足十的难以置信。
如果吃惊可以具象化,那我该把整个包厢都吞下。
没等我消化完包厢大小的惊讶,下一句话更是吓得人魂飞魄散。
严承桉挑眉冷哼,板着俊脸,轻蔑启唇:
“要动我的人,也得看看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