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在是一个噩耗。
严承桉新婚时恶狠狠冷冰冰的口号还响彻耳畔。
何况方才从小看他长大的阿姨也说了,这人如今是热脸冷心,没人性。
严承桉拽着我没松手,头顶传来他低声说话。
“怎么没换球服,”他说得淡淡,“刚才顺带给你买了几套。”
我不动声色地从他怀里钻出来:“买两件打折啊?”
严承桉四两拨千斤:“以己度人。”
气得我咬牙切齿,算他扳回一城。
正好这时严母说露营那头的肉烤得差不多了,招呼我们过去吃。
我立答:“哇太好了我饿了!”
迅速撇下严承桉,挣脱他紧握的手心,跑得比小白球还快。
我不禁感慨,有钱的话露营真是有意思多了。
公司以前也做过露营团建,烤炉抠搜,桌椅抠搜,不知道经理克扣了多少经费。
我当时跟林瑜坐在马扎上,拿着盗版五神花露水四处喷,还是被咬了浑身包。
而采购来的冷冻预制肉串,怎么也烤不熟。
但严母严父的露营,所有麻烦的恼人的事都被包办,剩下的只有享受。
严父看着严肃,平时对严承桉也严厉,不想居然有烤肉的好手艺。
他冲严承桉招手:“小子,过来帮忙!”
“第一炉最香了,”严母同我把烤肉端过来,又教我往上撒着提味的料盐,再片片切开,“你尝尝?”
表皮焦脆,内里软嫩,咸甜香辣平衡得恰到好处。
我被惊艳:“真好吃!”
“当初我就是太馋他这手艺,”严母含笑,“才答应跟他出去约会的。”
我侧头望去,只见严父低头,照顾烤串认真得像在打理帝国。
严承桉站在父亲身边,气质矜贵,侧脸俊气。
烧烤燃起的烟雾裹了他一身,好似从雾里走出来的……
还没等我想好,忽然被他发现。
严承桉隔着遥遥,皱着眉对上我眼神。
又怎么了,我哪里又惹他了?
我收回眼神,往嘴里塞肉片,专心听长辈们闲聊八卦。
不多时,被严父使唤的送菜小严过来,又是端了满满当当两大盘子。
他看了看,把烤鱼烤虾那盘夹了一些出来,递到我面前。
干什么,大庭广众的,搞区别待遇?
还是说……在考验我为人处世的灵活技巧?
我一向读不懂领导深意,连严承桉的也难猜,只好匆忙把他的特别准备推到餐桌中心。
我摆出笑:“太好啦,谢谢谢谢,大家一起吃。”
“哎呦,小子手艺见长啊?”
“承桉的手艺啊,和他爸爸还差一点呢……”
“可以了可以了,继承衣钵。”
长辈们热切聊起来,严承桉却还站在身侧没走。
他是要休息?
我往里挪了挪,把椅子转向他:“你坐吧,休息一会儿。”
严承桉摇摇头,眉间仍是蹙着。
脸色很臭,眼神愈发锋利,有种攻击性的英俊。
我看了一会儿就又觉得面热,匆忙移开眼神,战术性喝水。
严承桉环抱双臂,弯腰低头,俊脸忽然放大在我眼前。
他问:“味道怎么样?”
我吓得更是夸张地转了个身,整张脸都扭到他看不见的方向。
“我觉得……”
一话未了,手机铃声响了。
我看了看屏幕,示意严承桉这是工作电话。
也不知道哪个周末不休息的。
他见状才回到父亲身边帮忙,百无聊赖地转动着手上烤串。
我起身往外走了几步才接通电话,原来是虞以界。
先前跟他说的合作项目,他们公司又有了新的想法,要求做出改动。
我强行按捺住心中烦闷,礼貌道:“好的,您说。”
“恐怕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需要改动的区域需要结合实际参考,”虞以界说,“江小姐,周一你有没有工作安排?”
我如实回答:“目前主要还是负责推进和予界的合作。”
“那正好,”虞以界爽朗地笑,“那周一下午三点,我们到线下合作的商场详谈。”
我只能答应,心中不免忐忑。
回到桌前,严母问:“什么电话?”
我笑笑,含糊说:“工作上的,要明天再谈谈,没事。”
一盘子声势浩大,却又焦黑不堪的烤羊排,落在我面前。
还带着糊味,烤它的人一定很不专心。
我抬眼,严承桉站在面前,高大得遮住了阳光。
严母捂住鼻子:“哎呦,承桉,你这个没烤好啊。”
严承桉却置若罔闻,只是眉间的褶皱更深了。
他望着我,气压低沉,眼眸浓黑,话语中带着危险气息。
“是不是予界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