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胳膊挑眉,话语中听似调笑可亲,其实尽是冷峻:“江小姐,短短一周就高升成桉颂负责人了?”
林瑜听完他这话都傻了眼,表情僵住,写满了不知所措。
我的心也在一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呼吸分外紧绷,身上肌肉骨骼好似水泥打造般僵硬。
这问题刺耳得很,若是答得不好,恐怕这场合作连同以后的机会都一起泡汤。
吴经理就是故意的,他明知道虞以界是业界出了名的难搞,还故意让缺乏经验的我独自面对。
但……危机也是机会,搞砸了顶多被批几句被扣绩效,一旦做好了,却是有功之臣。
所谓风浪越大鱼越大,要捕肥鱼,就得有面对风浪的勇气和计谋。
我张张嘴,把预先想好的回答说出:“虞总,这项工作主要是由我负责,方案也是我写的,当然是我更熟悉业务。”
“如果您有任何疑问和意见,我也能够及时回答和修改,如果让经理临时接替,恐怕还要耽误些时间。”
“况且……”我颔首低眉,放轻了声音,“我和同事姑娘才工作不久,当然要争取一点儿功劳,给自己在公司里傍身啊。”
“虞总,还望您见谅。”
虞以界听毕,会心一笑,面上冷峻的意味恍若冰雪消散:“江小姐还真是能说会道,桉颂以前谈合作怎么没见过你?”
见他态度有变,我心中松了口气,把早已准备好的方案递了过去,笑答:“以前没机会,以后还拜托虞总多多关照。”
虞以界呵呵地笑,转身走到休息区的沙发坐下,像是准备开始认真阅读。
我脑海中那根绷紧的弦这才放松下来,林瑜快步跟去接了两杯待客的免费花茶。
巨大落地玻璃窗外,夜色逐渐攀上天空,又快到下班晚高峰。
车水马龙,鸣笛声偶尔响起,每当虞以界有话要问,我不得不提高音量回答。
他看到一半,握着钢笔在纸上敲了敲:“我上次说的要求,吴经理不同意?”
林瑜找了个半真半假的借口:“说实话,那份方案对我们的预算来说,实在有点困难。”
我同她一唱一和:“所以呀,我同小林一起重新做了好几份备选的方案,都符合行业标准,同时也成本更低。”
我坐在虞以界身侧,微微倾身指明:“您看可以吗?”
虞以界不置可否,只说自己再看看。
周遭陷入寂静,来参加会议的人员基本上都走光了,楼道里静悄悄的。
又是一刻钟过去,虞以界这才开了尊口:“方案三,我没意见。只是……”
“如果有突发状况,你们有没有准备预案?”
一听这话,林瑜求助似的望向我。
我也脑中一片空白,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裙摆,不知如何作答。
这个……还真没有。
空气好像都凝固了,窗外夜空浓郁得好似钢笔墨水,我呼吸不畅脑子停转,望着虞以界的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虞、虞总……”
“虞总?”
身后突然传来个声音,他没继续等待我的回答,下意识顺着声音望过去。
我和林瑜也跟着扭头去看,休息区旁不知何时站了个男人,套了件深色西装,站在大堂灯光下,领带的暗纹低调奢华,袖扣都泛起火彩。
声音耳熟,身材眼熟。
而当我再往上望过去,男人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张脸一周前陪我吃过饭,家里见过面,拍过红底结婚照。
我的惊诧再也掩饰不住,差点没坐稳,要从皮质沙发上跌落下来。
严承桉怎么也在这儿?
他不是又出差了吗?难道在A市里开会也叫出差?
还是……我不禁阴谋论地揣测。
还是,单纯地想要躲我呢?
虞以界示好,伸出一只手:“严总,刚才开会,没来得及打招呼。”
严承桉也礼貌地回握,露出一款极为商业的笑容:“有很多机会想和予界合作,下次有空一定坐下来好好谈谈。”
可是我跟着站了起来低眼看,他们俩握手握得手背青筋凸起,怎么看都不像友好的力度。
“是吗,太巧了,”虞以界率先松开了手,低头看我,“我刚刚就在谈和桉颂分公司的合作,可能还没报到严总眼里。”
没料到还会提起我,嘴角的笑尴尬到僵硬,一时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面对这位嘴上说着出差,却留在本市的合约丈夫。
不过……似乎心虚的应该是他吧?
“这位江小姐工作能力很不错啊,连我都搞定了。”虞以界开着不痛不痒的玩笑,“可惜在分公司,不过自己公司的员工,严总肯定认识。”
严承桉看向我,笑面虎的脸上也闪过一丝僵意,眼中神色仿佛被夜色侵染。
我望着他,开始担心从他嘴里说出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