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他神色似乎有些尴尬,仿佛接下来的话多么难以启齿:“旁边那间……”
“就是您的房间。”
“哦。”我点点头,严承桉要分房睡而已嘛,那就更好了。
“严先生说整栋房屋随您出入,所以……”
“不必,”我摇摇头,“没什么想看的了。帮我把衣服行李送进我的卧室就好。”
严承桉家里的软床比我那出租屋中的舒服多了,一觉无眠,我恨不得彻底陷入软绵梦境里。
可惜嫁给了严承桉又不是嫁给了财神爷,该上的班还是要上。
洗漱穿衣,上车下车,除了从豪宅出发没挤地铁,和平时也没什么不同。
不过能和早高峰说再见,我已经知足了。
才从车上下来,就听见个尖利刺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江,今天打车来啊?”
我头不用回都知道那是谁——王琪,按职级算和我同级,却处处以前辈身份欺压甩锅占便宜,爱好是嚼舌根和造谣。
“对,起迟了。”我打着哈哈,没准备和她多废话。
她却一路紧赶慢赶,跟着我直到工位:“小江,听说了吗,昨天来的那位严总,是单身~”
林瑜知道她这话什么意思,刻意吹捧着:“那琪姐可得把握机会呀!”
她像是不好意思般摆摆手:“我都离异了,严总哪儿看得上我呢?”
“嘀咕什么呢?”吴经理不知何时站在了王琪身后,“严总早就有未婚妻了,轮不到你们惦记,啊。”
未婚妻?
我差点被豆浆呛了一口,他还有未婚妻呢,我怎么不知道?
“听说是高中大学的同学,订完婚就出国了,估计回国就结婚。”
其实昨天就结了。
“严总冷成那样,真想不出他老婆得多黏他,不然怎么在一起。”
我比较黏他的银行卡。
“根据我的八卦经验,这种二代一般对老婆很差的——恐怕是红旗不倒彩旗飘飘,空闺寂寞哟。”
无所谓,下班回家游戏启动,我从来不知道寂寞是什么滋味。
林瑜像是听得好奇,忽然问我:“霈菱,你见过严总未婚妻吗?”
按照严承桉的三别要求,我应该回复她“我一个宅女,能有什么人脉见着,哈哈哈”。
可她是我在公司里唯一交好的人,没少互帮互助,总不太忍心欺骗她。
我似有若无道:“啊。”
“她长什么样子?”
我脑中一片混乱,对着镜子整理刘海,口不择言:“一般女的。”
我还在担心着林瑜的追问,吴经理又仿佛噩梦似的来敲门。
“小江,出来一趟。”
我站在他烟熏火燎的办公室里,毕恭毕敬:“吴经理好。”
“最近有个合作的项目,你看看。”他把三厘米厚的文件丢给我,“我是想,你来一年多了,也得不到什么锻炼。”
“所以这次合作项目,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了,需要联系的公司都在里面,你正好锻炼一下沟通技巧。”
我低头一看,文件封面上一行大字。
与予界公司合作销售事宜。
我几乎要在心中痛骂出声,面上维持的微笑都僵硬得动不了。
“予界?”林瑜下巴都要惊掉了,“拜托,谁不知道他们公司在业内是出了名的难搞……吴才这老东西故意的吧!”
“我也觉得。”这下连回家开游戏的期待都消失殆尽了。
林瑜拿起那本文件翻了翻:“给的联系方式还是予界的虞总,我们这个级别……联系得上吗?”
“不管了,先试试吧。”我对着纸张上那个号码按电话机,“万一咱运气好呢?”
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是公司助理,我礼貌地自报家门。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林瑜愁眉苦脸地问怎么办,夕阳把办公室映得通红,下班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三厘米厚的文件实在太臃肿,我想了想:“你回去调研,我回去精简文件,做出份新方案来,如果明天还是联系不上——”
“我们就上门试试。”
我下班迟了半小时,司机小张也多等了半小时。
他开着车,好心提议:“夫人,工作太多的话,我可以向严总汇报。”
“那还是别了。”我扯扯嘴角。
用过晚餐,我把那本三厘米厚的活动文件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做了十页的笔记。
真不愧是吴经理丢给我的工作,要顾及的细节多如牛毛,整个工作进程又赶,要稳扎稳打地完美完成,难如登天。
我只好根据要点简单做了一份方案出来,又和林瑜对照着彼此的内容修改了几遍,才勉强宣告完成初步方案。
夜晚十点,我放下文件,关上电脑,怀着激动万分的心情,正式启动人生第一台游戏机。
画面绚丽手柄顺畅,我几乎彻底沉浸在虚拟世界中,连点好的外卖都忘记多吃一口。
窗外风景逐渐被夜幕淹没,管家送过晚安奶,询问我今夜是否打算早点休息,我坚决摇头。
一直玩到手酸眼花,我侧卧在沙发上小憩,上下眼皮子打架,身上软得不住往沙发下滑。
都怪严承桉家的家具质量太好了。
我竭力支持撑自己,从睡梦迷蒙中扒开粘连的眼皮,手上握着的游戏机唰地一下滑落地板。
一片寂静的黑夜中,身后传来了推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