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上涵看着颜初龄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但她已经无心理会。江允晴给她发消息说自己被客户缠住要她去接一下,她迅速换衣服下楼,照着地址找过去。
那几个年轻男客户缠她缠得很紧,说一定要送她一程,她靠在大厦门口的罗马柱上勉力支撑着精神,扛到妹妹到了,赶紧跑路。
江允晴醉醺醺地被江上涵扛回自己家里,换睡衣安顿在床上,给她做一碗醒酒汤,哄着她喝完。
“老天爷,你那酒量怎么敢喝这么多!”
“没办法嘛……”她嘟囔着,什么都没说下去。江上涵勾着她红扑扑的脸,姐姐喝醉的样子很放松,比平常可爱多了。
安抚她躺下休息,把衣服和碗清理了,上床睡觉,江允晴翻身钻进她怀里,“涵涵。”
“在呢在呢!”她拍拍姐姐的肩膀哄她入睡,语气颇自豪。
“涵涵,对不起。”
江上涵手顿一下,她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呢。
“涵涵,他喜欢你,他真的很喜欢你。”
江上涵心跳一滞,视线落在姐姐脸上,她闭着眼睛闷闷说话,睫毛弯弯,模样乖巧,可她微微蹙起眉头,神色悲伤。
她是怎么知道的呢?江上涵尽管好奇,却无从问,也不敢问。
她看向昏黄台灯下黑屏的手机,颜初龄消息没再进来,他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他不是就好。
江允晴在她怀里呜呜地哭起来,脆弱得如同窗台那只薄瓷瓶,“可是我也好喜欢他,喜欢了很久很久……”
“我想跟他说一句生日快乐……”
“你说爱一个人为什么这么痛苦呢……”
……
江上涵听姐姐断断续续地倾诉,她委屈、悔恨、痴求的话语筑成一道屏障,将一个多小时以前的悱恻缠绵隔在了另一端,遥远、梦幻、再不能遇见。
她闭上眼睛看见颜初龄的脸庞,他吻她时柔情得让人觉得哪怕是漩涡也愿意沉湎,看见他修长有力的手掌,手指拨动她一身的颤栗。
可惜他是颜初龄。
江允晴这夜格外缠人,江上涵夜里醒了两回,没辙,两人睡到十点多才起。早餐叫了外卖,两人坐在餐桌前恹恹地咀嚼,江允晴瞥见妹妹脖子上深紫吻痕。
“你跟颜子述复合了?”她问完觉得不对,“还是丘关越?”
江上涵视线随着她下落。她看不见自己的脖子,伸手摸了摸,“我说我自己捏的你信吗?蚊子咬的呢?”
“这么冷的天哪来的蚊子?”江允晴吃完最后一口肠粉,“还是你自己捏的吧。”
意思是不想说就算了。
江上涵在心里暗叹太惨了,这大概是这一生都无法对江允晴诉说的秘密,也是这一生都无法跟柯珂分享的幸福。
吃过饭,江允晴去昨晚的餐馆开回自己的车,回家洗漱。江上涵换衣服时看见肩颈的吻痕,脖颈也有几处显眼得很,心里对颜初龄有些怨愤,明知道今天她要回遥吾,还是两天,他还这么干!
她穿了高领打底衫出门。
*
颜初龄自我消解情绪的能力一流,当然是在梦中、在浴室接连冒犯了江上涵之后,他在凌晨四点宽慰自己来日方长。
第二天早上看见自己那几条石沉大海的消息,火气噌地蹿起来,一个晚上了还没回,当他是什么?
是他吻技不行吗?不可能。
是他服务不到位吗?明明是她不肯。
是他没有理解到她欲拒还迎的真正意旨吗?那她的“欲拒还迎”演得可以以假乱真了。
他靠在床头,越想越气,冷笑一声,拿手机给江上涵打电话。
电话响了半分钟才被接起,江上涵在那头轻轻地“喂”了声。
“你什么意思?”他问。
江上涵沉默片刻,还不待开口,他说:“要告诉我昨晚是个意外?叫我不要往心里去?以后做回朋友?”
大清早找她发火来了,江上涵心里发怵,“昨晚是不对的。”
“人要为自己犯下的错买单。”
“可人也不能一错再错,我要出发了,昨晚上我姐公务喝醉,没怎么睡好,我要给她换手,不说了。”
电话挂断,颜初龄看着自动退出的电话界面,手指点在餐桌上。正是周末,他约于濯珧和褚敏疑去打几杆球。
褚敏疑见他心情这么不明朗,给他让了几个球,结果他越打越亢奋,跟于濯珧两个人背着他暗自猜测是怎么回事。
理不清头绪之时,他回头来问:“严分哪天开业来着?”
“四月初。”
“你什么时候去严州?”
“这几天去看看房子。”
颜初龄没说话了。不知道找什么话题,他只想找那个始乱终弃玩弄他感情的女人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