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暖热的火墙,这一觉徐一尘睡的非常安稳。醒来的时候,凌渊并没有在屋里,窗户上的草席也没卷上去。
他起身活动了下身体,杨硕在这个时候进了屋子,四下瞧了瞧:
“你睡得够沉的,连凌渊出去了都不知道?”
“出去了?”徐一尘疑道:“去哪了?”
杨硕道:
“他说他今天早走一会,走远一些,扩大一下巡查的范围。”
杨硕看着徐一尘笑道:
“你这弟子真是靠谱又省心,这么好的人给我行不行啊?”
徐一尘看了眼杨硕的笑脸,也跟着弯起嘴角:
“想的美。”
不知怎的,杨硕从这状似说笑的语气中听出一丝警告的意味。再想细细探究一番,徐一尘已经岔开了话题:
“那我也出发吧。昨天拜托你的那些符纸拿来了没?”
徐一尘看似与平常无异,杨硕只当是自己的错觉,于是从怀中取出一沓符纸来递给徐一尘:
“这么多,够了不?”
徐一尘接过来,拍拍杨硕的肩膀:
“好兄弟,太感谢啦,如果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
杨硕不在意地摆摆手:
“咱俩之间用不着说这个,在这个世界能遇到,可以说是天大的缘分了,帮你是应该的。”
徐一尘笑笑,把符纸收好,转身出门:
“等我的好消息!”
杨硕微笑着目送徐一尘逐渐走远,直至身影消失的那一刻,他嘴角的笑意瞬间收起。他回到自己的屋子,从一块草席下面取出一身素白衣服。
他举着衣服,左瞧右瞧,最终将视线定在右边的袖口上,而后从身旁的床榻下摸出一把小巧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划开自己的小臂。
伤口不深,鲜血涌出的速度并不快。他斟酌着将血抹在袖口上,一次一次,直至血在袖口处晕染出一团不算很显眼的血痕,他这才满意地停手,寻了布条将伤口包住。
他举着衣服,再一次细细端详片刻后满意地点点头:
“这样,就算是一模一样了。”
他把身上的衣服脱掉换上染血的素袍,自言自语道:
“说我想的美?哈哈,我可不止想的美,谁叫你不爱换衣服。”
杨硕将头发散下,重新系了个发髻,走出了屋门,穿过树林一直走到通天镜跟前。平静的池水映出杨硕的倒影,与方才出门的人相似到每一根发丝。
水中的人嘴角弯起一个阴恻恻的弧度,幽幽发声:
“凌渊注定要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因为,我可是徐一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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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园,东大路。
这条路上往日持续不知多久的寂静被狠狠打破,无数白影聚集在此,里三圈外三圈地围着,皆是拼着脑袋往中间冲,远看着像是蠕动的蛆团。叫嚷声、喊骂声不绝于耳,凭着耳朵活像是来到早上的菜市。
不多时,不知包围圈的里侧发生了什么事情,整个白团子变得躁动起来,东倒西歪地活动了半晌,突然“砰”地一声,整个白团子炸了个四分五裂。
一个白影嘴里还叼着一截断掉的胳膊,只是那胳膊像是从人偶上拆下来似的,一点血痕都没有。那人“呸”了一声骂道:
“都给我老实点!一个个不长脑子光长嘴的玩意,都给我张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闻言,一众白影才消了点声音,往方才大家趋之若鹜的那个地方看去,竟只是一张符纸。符纸在方才的拉扯间被扯碎了,可怜巴巴地散在地上。
方才抢作一团,就为这么个东西,荒唐死了。
说话的人接着说道:
“八成是有人在耍咱们,但能在这里使出这东西的也只会是活人,所以。。。”
说话人突然停了话头,支着鼻子左右寻找,猛地一回头,朝着一个方向奔过去。
身后众人也觉出不对劲,眨眼间便紧随其后。没跑多远,又在另一处聚成一个新的围团。
“杨硕这个三孙子。。。”
徐一尘透过一人高的草丛缝隙,将前前后后的场景尽数收进眼里。
果然,什么狗屁护身的符纸,这根本就是吸引这些罪魂的诱饵!
之前被那两个罪魂围堵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异样,而那张符纸最终触发的攻击法阵,如今验证看来只不过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的障眼法,为的就是让他今日还会拿着他给的符纸真正踏上这条黄泉路。
徐一尘从怀中又拿出几张符纸,触发之后将它们分散着撒在草丛之外的路面上。围成的那一个白团子有不少循着味奔到另一边,散开之后瞧着没那么拥挤。
“祈祷这个破符纸质量好点,能多撑一会吧。”
徐一尘自言自语着,转身朝着东边更深处走去。
虽说他修为不再,但应是身体的感知能力还在,顺着这条路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有一种莫名的气息从看不清的迷蒙中传过来,让他感到浑身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