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津哭:“可是已经有人死了,万一她那天对我们下手......”
谢琢玉已经被人带走了,实弥已经看不见她的身影,他深吸一口气,回头:
“妈妈,我很失望。”
狯岳看着混乱中被落在地上的佩剑,眼里闪过微光:“没事的,姐姐不会死的,去了之后会先审讯姐姐,如果姐姐不是鬼,他们会放了姐姐。”
这一句话好像油泼在实弥心头。
他推开家门,头一次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消失在了夜色里。不管家人撕心裂肺的挽留,他跑向了黑夜,追赶着谢琢玉的踪迹。
*
狯岳的心在狂跳。
他记得谢琢玉和自己说过,自己对生姜过敏,所以,他在谢琢玉的那杯紫藤花茶里加入了生姜汁和安眠药。
果然,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他喘着粗气,把那把剑塞入怀中,剑似乎察觉到了陌生人的气息,变得不安起来,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他的皮肤都被灼伤。
狯岳忍痛要离开。
志津拦住她,狯岳心烦意乱,一把推开了志津,将她摔在地上。
他看向志津的眼里带着浓重的嘲讽,一个愚昧到只要略施小计就可以挑拨离间成功的女人,并不值得他花更多的心思去同情。
“你?!”志津愕然。
看着狯岳嘲弄的眼神,她才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清这个孩子。
狯岳揣着那把剑,随便找了地方就赶紧丢掉,他狠狠的踩了几脚泄愤,然后一路狂奔,跑去了和鬼约定好的地方。
“我…我完成任务了,我把那把剑丢掉了,现在我带着您去找谢琢玉和实弥……”
眼前的身影转过来,狯岳愕然。
谢琢玉面无表情,单手掐着鬼的脖子,回头看向他。
*
鬼的咒骂声不绝于耳。
它馋谢琢玉很久了,日日夜夜盯着她,察觉到黑死牟大人的气息在她身边消散,它马上显出原形,吓跑了几个官兵。谢琢玉也缓缓醒过来。
“终于找到你了。”
少女不说话,其实是说不出话。
“怎么不说话,是被吓坏了吗。”
鬼吐着舌头,嘻嘻的笑,凑近了她的脸蛋,露出獠牙。
然后,血肉迸裂!
鬼难以置信的看向自己的胸膛,谢琢玉一拳,打穿了自己。
……
她简直是鬼!
鬼被她追着杀,仓皇的逃了出来,谢琢玉似乎明白它的弱点,随手捡了根木棍,专挑它的头砍,砍了还没有来得及长出来,又被她砍下去,绝望之际,终于看见狯岳,他嘶吼:
“帮我啊,帮我杀了她啊!”
谢琢玉看向狯岳,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是他。
真的是他。
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孩子要处心积虑的为鬼卖命。
行冥说过,寺庙里确实有一个孩子叫狯岳,但他后来清点尸体的时候,发现狯岳不在其中。
“那个孩子没有回来,我以为他可能在外面遇难,没有想到他意外的活了下来,太好了,除了沙代,又多了一个孩子活了下来。他天性并不坏,只是心高气傲,容易做出偏执的事情来。谢小姐,如果可以,请您多照顾他。”
行冥流下泪来:“他实在是个很可怜的孩子,我遇见他的时候,他趴在雨后的地上,喝着坑里的泥水……”
……
谢琢玉想说话,却因为喉咙肿胀,说不出话来。
狯岳的背叛对她而言,并不构成什么实际上的伤害,她想,为了行冥,自己还愿意给他一次机会。
只要,狯岳这次不再犯错。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肯现在回头,狯岳,我就既往不咎。”
可惜她说不出话来,喉咙还在发肿。
狯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不想死。
他因为恐惧而落泪,可眼里却流露出和年龄不符合的深沉阴戾。他戾气越来越重,是老天爷把他逼上为虎作伥的路,又凭什么要他回头?回头,只有死路一条。谢琢玉不会放过自己的,实弥也不会,行冥更不会!
他猛然扑向谢琢玉的怀里,抱住她,哭道:“对不起……”
看着谢琢玉惊讶的眼,狯岳有一瞬间的恍惚。
为什么,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没有杀意?
好澄澈好温柔的眼神,像是月光……让他看到就——
想要毁掉啊!
谢琢玉的腹部一阵刺痛。
她低头,对上了狯岳充血的眼球,愧疚,憎恶,不甘,疯狂,交织在一起。那绝不是一个人该有的眼神,这一刻,他比鬼更像鬼。
趁着她分神的功夫,鬼挣脱了她。
正欲逃跑,忽然天边一道剑光,照亮了夜色,从谢琢玉身后直扑向鬼的方向,鬼的头颅,带着不甘和难以置信,被砍落在地。
剑光先出,少年随后匆匆赶到,一把扶起受伤的谢琢玉:“你没事吧。”
“我叫粂野匡近,是鬼杀队的成员,来晚了,抱歉。”
匡近看着鬼的体型,很是惊疑,这个鬼拥有血鬼术,应该是实力很强大的鬼,为什么自己杀的这么轻松呢?
不管了,还是眼前人重要。
他看向少年。
谢琢玉按着流血的腹部,说不出话来,她在匡近的帮助下站起来,环顾四周,早已没有了狯岳的影子。
不远处,火光冲天,谢琢玉瞳孔一缩,那是实弥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