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太俊总是能挑在最令人厌恶的节点出声:“看看我们第一小组是多么团结友爱!”
林叶两人同时朝他翻了个白眼,但好在吴临渊还知道该回来。
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地清淡说了句:“抱歉回来晚了。”
班长陆明谦此刻的脸色很不好:“一个小时,你都干什么去了?”
吴临渊显然对他的反应无动于衷,直接坐下,全程面不改色心不跳。
“我们处长找我给他改三千字的讲话稿,我在外面休息区直接写了一篇套用给他。”
林致微惊讶地瞪大双眼,仅仅一个小时就能写出三千字的讲话稿?
饶是她如此成熟的作者都做不到。
但吴临渊却习以为常地反问道:“还有什么事么?”
陆明谦不悦,却迅速恢复惯常的神色,只淡淡说了句:“没什么,你辛苦了。”
察觉到他探寻的视线,林致微赶紧低下头,心中暗自祈祷: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但办公厅众人的视线还是跟着吴临渊聚集到她这边。
苏允是警惕加考量,陆明谦是不悦,郑泽宇是玩味,黎声声则是平和的接纳。
林致微不得不抬头面对压力:“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么?”
徐太俊不明所以地认真配合道:“没看出来啊。”
女巡查适时地将镜头对准这里:“谁在讲话?!”
如果说其他人是波澜的海面,那吴临渊就是最淡定的冰山,我自巍然不动。
如果说是平常,林致微肯定会被吓得半死。
但今天她却非常庆幸,自己获得了内心异常平静的45分钟。
就在下课铃声准点响起的时候,吴临渊第一个冲出大礼堂。
却被陆明谦在背后喊住:“不要陷进去太深。”
语气像提醒又像是警告。
而吴临渊只身形一滞,紧接着就恢复如常。
他一言不发,独自只身走进迟暮的夜色。
徒留下其他人注视的背影。
徐太俊捏着下巴感叹道:“什么时候我才能跟吴老师一样高冷又神秘莫测?”
林致微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徐老师要不要先帮我们去说服王慧雪?”
听到这个棘手的名字,徐太俊就拎着包逃之夭夭:
“如此光荣的任务还是交给两位组长吧,我先走一步!”
叶知行实在听不下去想挺身而出:“要不我再去找她谈谈?”
林致微却胸有成竹道:
“不用去了,刚才我在课上的时候给她发消息,已经谈妥了。”
叶知行不由地换了副敬佩的眼神看向她:
“行啊组长,你什么时候学会如此高效地管理时间?”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刚才上课的时候她不是差点被吴临渊气哭?
林致微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更多的是被他密切关注的窃喜。
“叶老师你就别打趣我了。”
叶知行背起书包,对她扬眉发起邀请:“要一起同行回家么?”
看着他清新俊秀的容颜,林致微差点就心软同意了。
但一想到辛秀妍和唐语柔,她还是赶紧打消念头:
“不了,我已经约好温言一起,下次一定!”
叶知行温和地笑了,只一个笑容就足以让林致微在回家路上品味很久。
但王慧雪突如其来的短信却打破了她的好心情:
“组长,我感觉我还是做不来怎么办?”
“我感觉如果提问和发言两个角色都是我,恐怕会因为时间不充裕而做不好。”
林致微简直是要被这位姐折磨疯了:什么怎么办,要不把我杀了吧还能怎么办?
许是今天上课期间遭遇的精神压力太大,林致微忍不住截图给叶知行抱怨道:
“叶老师,你看看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叶知行边骑车边秒回了一条语音:“王老师这样也太搞了,显然就是想刷存在感嘛!”
听到他被晚风吹拂的少年音,林致微罕见地心跳漏了一拍。
她对他的看法表示认同,但面上还是客气回复王慧雪道:
“那您的意思是,要不我在组里重新叫个同学帮您一起分担?”
叶知行见她没有回复,还以为她又要哭了,继续发来一条语音:
“林老师,你可千万不要着急,要不我去帮她上台翻页?”
林致微赶紧秒回道:“不要,千万不要!”
“你可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再私下去找她。”
她早就看出王慧雪对叶知行的小心思,但她宁愿自己去也绝对不想让王慧雪如愿。
叶知行此时没有回复,不知道是着急骑车还是别的什么。
但就当她像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的时候。
王慧雪却突然主动在第一组的群聊里发了条消息。
“非常荣幸能够担任我们组第一场提问汇报的发言人,到时候米可心老师负责提问,我负责发言。”
林致微的第一反应就是:肯定是叶知行去帮她搞定了什么。
果不其然,米可心也在群里活跃道:
“非常感谢组长的邀请,我会全力配合好王老师的工作。”
一瞬间,林致微的心底涌现出一种复杂的情感交织。
有感动有感激有不解。
但她知道,叶知行绝对是出于对她无限包容的善意。
可她还没感动多久,徐太俊的电话又适时响起。
他毫不客气地命令道:
“我看群里第一次的汇报发言有了着落,那第二次的小组洽谈呢?”
“全班五个组,就差你没报给我了。”
面对他十足的小人行径,林致微咬牙切齿道:“我去行不行?”
像是就等着她这句话,徐太宇悠然自得道:
“按规定是不能提前透露的,但我还是要出于友情透露一下,班长即将会发布规定,组长副组长不能参与。”
林致微怒火中烧:“什么时候?”
徐太俊小人得志地笑了:“明天中午,我们可以拭目以待。”
林致微沉默了,她深知徐太俊虽然再不靠谱,但说的可都是真的。
徐太俊见她嚣张的气焰终于屈服,还不忘补充道:
“我刚才也已经跟叶老师打过电话了,班长说第二次小组任务完成不了扣副组长的分,可他还叫我千万不要打扰你。”
“但我觉得,不管怎么样,你毕竟是比他更有发言权的正组长,你说呢?”
眼看即将彻底沦为死局,林致微的脑海中只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但显然叶知行也同时想到了,他第一次拨通林致微的电话,语气激动道:
“我知道你怎么想,但是千万不要为了我去求他!”
林致微不禁红脸语塞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怎么做?”
叶知行一针见血道:“我敢向你保证,吴临渊此人极为难搞。”
“如果有了第一次,后面还有无数次等着你屈服!”
林致微不由苦笑道:“真不愧是叶老师,预判了我的预判。”
叶知行也在电话另一头恍然大笑道:“那要不怎么说我们能配合地亲密无间呢。”
在一种被知己深度认同的欣慰的同时,林致微也陷入巨大的迷茫犹疑——
她内心正在激烈的天人交战:“怎么办,要不要去?”
诚如叶知行所说,一切深不见底的恐怖风险她都清楚知晓。
前方的路并不清晰明显,但是决定权却完全取决在她手上。
但为了倾慕又欣赏不已的人,她是否甘愿去冒这个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