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秦垣一愣,扭头看看四周,如出一辙的树枝灌木,与他刚进昆山时毫无区别。
他眉头微挑,眼神中带着怀疑,歪头打量着凌涣,试图从他的神情中看出端倪:“这里不是昆山外围?你们是如何辨别的?”
凌涣道:“巡逻队常去的地方会有许多修士留下的痕迹,你仔细回忆一下,应当许久未曾见过鞋印之类的痕迹了吧。”
这话倒不是诓秦垣,她们虽然算是被肖归妹带至此处的,但他也观察了一番,她们找不到妖兽踪迹的那几日,时不时能见到修士存在的痕迹,或是一截布料挂在低处的灌木中,或是陷入泥土中的零零散散的鞋印。
但随着树木越来越茂密,这样的痕迹便越来越少,她们遇到茧蛛时,方圆几十里都没有人类活动留下的痕迹了。
秦垣垂眸思索片刻,便要转头离开。
姬妄几人则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一连串动作。
秦垣脚步顿了顿,转过头看着五人:“今日天色已晚,我们一道也有个照应。”
凌涣道:“也好,省得你若是在此处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也脱不了干系。”
宁星河伸手搭在秦垣的肩膀上:“那丑时守夜的任务便交给你了。”
秦垣拍拍胸脯,豪情万丈道:“放心!”
宁星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惹得浑身一抖,一个激灵,退开几步,伸手摸摸胳膊,眼神怪异地看着秦垣:“不论你是谁,都快从秦垣身上下来。”
秦垣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他不过是这几日连一个人都未曾遇到,难得不必强撑着困意警惕周围,一时有些激动罢了,怎么在这人口中,活像他被谁附身了一般。
秦垣向前几步,退开挡在他身前的宁星河,自顾自找了棵树,半靠着坐在树下,闭上眼睛。
姬妄、明曦、姜玄羽、凌涣与宁星河五人则回到了她们先前待的位置。
凌涣问道:“你们一进山便分开了吗?”
秦垣道:“没有,我们在山中转了一两日,连一只妖兽也未曾遇到,好容易遇到了一只赤猪,还不等我动手便被解决了,之后我们便兵分三路,我单独行动。”
宁星河冷不丁道:“你是不是迷路了?”
若非如此,不该一个人深入这里才是。
秦垣迅速睁开眼睛,坐起身,耳朵通红,声音也抬高了些许:“我怎么会迷路,只不过是觉得有些无聊,昆山内围的妖兽于我而言,才有挑战性。”
宁星河道:“好,我们明日便要往外面走了,便不多打扰秦师兄挑战自我了。”
秦垣嘴硬道:“你们五人在此处太过危险了,我同你们一道出去,也能保护你们。”
宁星河语气中含着笑意:“那我们五人便仰仗你的保护了。”
秦垣道:“同为五宗弟子,便不必客气了。”
说完这些,秦垣放松下来,又躺回树干上,随口问道:“你们进山以来,可有遇到什么妖兽?”
凌涣长话短说,三两句便概括了她们这几日遇到的一切,当然,隐去了肖归妹几人的存在。
夜已深,月色也隐在云层中,视线所及皆是一片黑暗。
姬妄被明曦从睡梦中叫醒,睁开眼睛,眼中清明,半丝倦意也无。
她动了动因长时间未动而僵硬的四肢,手握住腰间的剑柄,视线在四周逡巡着,不放过任何一点异常。
身侧的树叶时而被月色镀上一层银色的光华,时而隐入一片黑暗。
周围一片寂静,无风无浪。
姬妄猛地回头看去,入目只有一点树叶因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曳。
是错觉吗?
不对,她的直觉从未出过错。
姬妄传音给沉入梦乡的五人。
几乎在听到声音的瞬间,五人便惊醒过来,身体未动,握在剑柄上的手握紧,眼睛转了好几个来回,试图找出不对劲的地方。
姬妄道:“周围的东西应当不止一个。”
似乎有好几道视线从暗处传来,盯着这一片小小的空地。
如今便是比谁最先沉不住气,先一步动作了。
不知敌人在何处,先一步动作便不是先发制人,而是鲁莽冲动。
不过,妖兽毕竟与修士不同,无论是气味还是温度,都有可能暴露她们的位置,但她们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到它们现出身形,才知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