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晚会如期举行。

在后台化妆的时候，两位很有组织能力的学妹商讨晚会花费问题，其中一位是目前的学生会副会长。

程予听到一个数字。

“多少？3500？”她难以置信。

“对，严霁部长简直是砍价的神！”学妹眼睛亮晶晶，兴奋地和程予说。

这位学妹，程予认识，和严霁一起在吉他社见过。

严霁是文艺部部长，和程予一届，都是计算机系的。

“铁公鸡？这就是系草单身四年的理由？”

“怪不得严霁学长叫长得帅的铁公鸡，他这个名号比隔壁班的gay传得还广……”另一位学妹八卦，“礼服店老板要价5000整，学长3500拿下，老板还热情地把他送出店门口，说下次再来！刚进店的时候，老板正在打小孩，不让他玩平板，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该上场了，你们聊什么呢。”说曹操曹操到，严霁朝这边走过来，学妹俩齐齐噤声。

“没……没什么。”俩人心虚地笑了笑。

“水果饮料，都在这边，你们随意。”他指指两侧拼接的长桌。

校内开阔的小广场临时搭建的舞台拉起了长长的横幅，铺着租来的红毯，挡不住准毕业生汹涌的热情。礼服道具是严霁去店里租的，音响乐器是他从学校借的。

程予化好妆起身，法式茶歇长裙的光彩如同河流般倾斜而下，低调又温柔。

上个节目结束，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许是答辩完了没有压力，现场的氛围很是热切。

“快上场了。”严霁请她先上台。

程予提着裙摆缓步上台。严霁紧随其后。

缱绻的弦音缓缓流淌，严霁弹着吉他开嗓：

“If you miss the train I'm on， you will know that I am gone…”

这是一首离别的歌，辞家五百里求学，辞家五百里工作，毕业即各奔东西。

顶光打在浅色风衣上，给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淡金色。凉爽的夜风拂过在场每个人的脸庞，小广场是通往图书馆的必经之路，不少学生驻足观看，露天的小板凳全部坐满，外围的学生越聚越多，有的怀里抱着书，有的拎着外卖。

靠过来的学生站成包围圈，不少人举起手机录视频。

学妹在台下坐着小板凳，星星眼看严霁：“上帝给他关了哪扇窗啊，唱歌也需要天赋，我唱歌就不行。”

即将上场的唱歌选手闻声，夸她，“可是你拍摄水平相当高，学校公众号每年都用你的活动返图当封面。”

“嘿嘿，我拍得多，就成习惯了。”

夏天的风温热忧郁，送别青春的落幕，褪去学生的身份，无忧无虑的时期也就彻底结束。

一个段落收尾，严霁歪头示意坐在钢琴后的程予。

流畅的音阶从指尖溢出，乐器的转换让这首民谣节奏更加丰富。台下正中心，摄影师架着专业设备，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宋月梢摆弄着鸟枪大炮，镜筒对着台上二人，背景音有些嘈杂，情侣的调笑声，还有观众的尖叫声。

她看准时机，拍下一张。照片中边框是露天演出台，下面是黑压压的观众，台上二人目光汇聚，默契一笑。

最后一个音符结束。

台下掌声雷动，程予和严霁弯腰致谢。

幕后，严霁捧出一个泡泡桶花束，塞到程予手中。

“毕业快乐。“他说。

程予手中猛然一沉，谢谢还没说出口，表演完的两位学妹看到这一幕，嗷嗷地叫起来：

“学长！你在干什么！”

学妹看热闹不嫌事大，“哦~~~”

计算机学院今晚参与表演的年轻学生听到动静，迅速聚拢，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当事人程予一脸淡定。以她对严霁的了解，他不定能说出什么惊人的话。

周围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部长这是要表白吗？”

“部长和程予合作过很多次了，他们是很好的搭档。”

“他们好有cp感，有点好嗑。”

严霁笑笑，好像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从容不迫说：“感谢各位四年来对我、对文艺部工作的支持，这次演出剩余经费我将以红包的形式返还到群里。计算机女同学少，我作为部长，自费为参演的女同学购置了一桶花。”

“男生呢！男生也要花！”

严霁瞪了捣蛋鬼一眼，“男生没有花。”

“啊——~”

“男生有奶茶。”

搬东西的两位男同学顿时喜笑颜开，“部长！我喝柠檬茶！”

另一位捏着嗓子学他的调调：“部长！我喝柠檬茶~~”

“学你爸爸干什么？”

“哈哈哈哈哈......”

大家哄笑起来。

“祝各位前程似锦，毕业快乐！”

“毕业快乐——”

副会长学妹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兴高采烈地拎一桶花，然后坐在长桌旁边吃小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