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清凛笑了笑,“向堇箫,我没功夫跟你浪费时间,我要带小榆回郁家。”
向堇箫冷硬拒绝,他冷笑一声,“郁清凛,带她回郁家,别人怎么想我不清楚,但你心里是什么想法,我还不清楚吗?”
“这可是你妹妹留下的唯一的血脉,你就舍得利用她?”
向昭榆紧盯着他们二人,皱了皱眉,利用?她有什么价值能让郁家利用?
郁清凛:“我懒得跟你废话,反正我不会伤害她的,倒是你,把她绑到这种破地方,你又是何居心?”
“害了我妹妹还不够,还想害我外甥女。”
向堇箫怒极反笑,“当年的事情,不也拜你们郁家所赐,真论起来,应该是你们逼死了她。”
郁清凛不想再跟他继续说下去了,他看了一眼向昭榆,温柔开口:“走吧,跟我回郁家好好休息。”
向昭榆听得一头雾水,但眼下的这个场景,她更想先离开这里,她点头,“好,但是我要带他一起回去。”
郁清凛心里清楚,拦不住她,只好应下,“好,走吧。”
他们走到门口,没有人阻拦,但向堇箫突然喊了一声,“等等,我也要跟你们过去。”
郁清凛冷笑一声,“向堇箫,郁家不欢迎你,老爷子见到你,怕是能气到高血压。”
向堇箫抬脚,缓步走到他跟前,笑了一下,“作为她的亲生父亲,我有权跟过去,防止你这个别有用心的人伤害她。”
郁清凛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他皱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向昭榆,她愣在原地,表情没什么起伏。
见她没有太大的情绪,郁清凛游骂了他一句,“亲生父亲?你这个父亲有什么用?多次置她于险境,半点陪伴和关爱都没有给过。”
向堇箫表情严肃,认真开口:“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找她,世界各地,犄角旮旯,我都没有放过,甚至还发布了这个S+的任务,就是为了早日找回她。”
他声音渐渐变得哽咽,“她在我心里,比那些佣金高昂的任务重要千万倍……”
郁清凛冷笑一声,“呵,你倒是说得好听。”
路敛眉心跳了跳,“所以,S+的任务只是找到她,并不是杀了她?”
向堇箫听见后面那句话,情绪激动起来,“当然啊,你们到底有没有看任务详情?谁敢杀我女儿?”
路敛没再回应,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齐景辰和苏悬一,而那两人在慢慢弄明白事情原委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们这次,真是差点惹祸上身了。
向堇箫敏锐地注意到了路敛的视线,他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等回去再收拾你们,你们先走吧,回组织里反思。”
他们异口同声应了句:“是。”
齐景辰和苏悬一立马带着那帮人离开了,他们追悔莫及,又很妒恨路敛,老大的女儿,这次可真是让路敛拿到大结果了。
向昭榆愣在原地,差点儿没站稳,她手脚冰凉,路敛扶着她,慢慢才缓过来。
一下子,那么多令人震撼的消息冲击过来,她一时难以接受。
向昭榆以为她的接受程度已经很高了,但却发现,人在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远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强大。
抛开亲缘关系,郁清凛和向堇箫的对话也让她云里雾里的,虽然没捋清楚,但她能体会到,当年绝对发生了很多事情。
而那些事情,她无从可知,也不敢去想……
她僵在原地,仿若一具行尸走肉的躯壳,忽然,一只温暖的手握了上来,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我在呢。”
她扯出一个笑容,艰涩地应了声,“嗯……”
郁清凛和向堇箫注意到她的情绪不对劲,都默默地闭上嘴,带她回了郁家。
到了郁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一两点了,折腾这么久,向昭榆身体疲惫,还在车上的时候便靠在路敛怀里睡着了。
他的怀抱很温暖,手臂揽着她,让她安心睡觉。
向堇箫坐在副驾驶,郁清凛开车,似乎是因为向昭榆睡着了的原因,两人难得安静下来,向堇箫回头看了一眼。
向昭榆安静地躺在路敛怀里,睡颜祥和,他看得一时愣了神,她的侧颜,也是真的很像她的妈妈。
汽车到了郁家别墅里,驶到门口,他们谁都不想叫醒向昭榆,向堇箫沉默地看了路敛一眼,“那个谁,你把她抱下来吧。”
路敛点头,动作熟练地将她轻抱起,缓步抱到了郁家的客厅,将她轻轻放在沙发上,还披了件外套。
客厅灯光刺眼,管家、保姆们都轻手轻脚的,但向昭榆还是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看向路敛,问道:“我们这是到了?”
“嗯。”
郁清凛和向堇箫紧随其后地走了进来,看见向昭榆醒了,他们思考了几秒,还是没跟她打招呼,只是默默坐在沙发上。
眯了一小会儿,她头脑清醒了很多,想起那些信息心态也平和了些,她看向两人,默了默,主动开口。
“所以,你是我的舅舅,你是我的父亲,对吗?”
“对。”两人异口同声地应了句,在察觉到和对方竟然默契地回答时,又都露出嫌弃的表情。
她抿了下唇,“那……我的妈妈呢?”
两人又同时陷入沉默,寂静许久,郁清凛才慢慢出声,“她……不在了。”
听到这个意料之内的回答,向昭榆还是忍不住心口一颤,她不缺父爱,但从小时候起,便一直期待、幻想,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样的呢?
可世事难料,她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向昭榆神色低落,路敛轻轻把她抱在怀里,向堇箫二人见她这样,也默不作声,但片刻后,他还是忍不住说:“她很爱你,你的名字就是她取的。”
她愣了下,提起来了些精神,仔细地听他说着,向书强曾经跟她说过,他捡到她的时候,身上便带着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写着秀气的三个字。
——向昭榆。
他那时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正巧又和他的姓氏一样,他觉得这是上天送来的缘分,便用了这个名字给她登记。
向堇箫慢慢开口解释着,“昭是光明、璀璨的意思,榆是希望你像高大的榆树一样,生命力顽强,坚韧不屈。”
向昭榆泣不成声。
原来妈妈在她还没出生时,便已经在爱着她了,这个名字蕴含的期待和爱意让她更加难过了,这么爱她的人,她却没有机会再见到了。
也没有机会,再亲口喊一声,妈妈。
郁清凛声音也有些哽咽,“别难过了,小词不在了,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不会让你受委屈。”
“颠沛流离地流落在外面这么久,苦了你了,小榆……”
向昭榆摇了摇头,擦着脸颊上的泪水,“不苦的,我的养父对我很好,我只是难过……没有机会……再见到妈妈。”
“哪怕一眼……”
郁清凛沉默了,半晌,他看着向昭榆哭得难受,忍不住开口:“其实……也有机会能见到,只是……”
向昭榆一惊,抬眼看向他,“真的吗?”
向堇箫也不可置信地开口:“小词,她还在吗?”
在父女俩期待、震惊的目光下,郁清凛抿唇,点了点头,“在吧,但……”
向堇小瞬间淡定不下来了,他直愣愣地站起身,语气急切,“快,快带我去见她!”
郁清凛叹了口气,带他们来到了别墅后面的一座静谧的小院子里,他推开门,一路带着他们上了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间里。
屋里亮着一盏小夜灯,堪堪照亮病床上女人的侧颜,她脸色苍白,唇色几近透明,睡颜祥和,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如同一株美丽的百合花。
郁清凛带他们站在门口,没有推开门,“别打扰她了,她……是植物人,一直没有意识,我和老爷子都舍不得放弃她,便一直养在这里了。”
向堇箫透过小窗户,盯着她许久,眼眶渐红,“小词她……竟然还在,我…我以为……”
“是我,都是我的错,我们就不该认识……”
向堇箫悲痛万分地自责着,郁清凛紧抿着薄唇,难得没有骂他,只是静静地抬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
向昭榆也睁大眼睛,仔细看着病床上的那个女人,一遍遍描摹她的眉目,试图记住她。
血缘是一种很神奇的力量,即使他们隔着那么远,即使是第一次见面,但向昭榆还是对她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和心疼,也觉得,自己好像和她认识很久了。
看了好久,向昭榆稍微缓过来些,她看向郁清凛,“这么多年,有没有找到能够治疗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