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听蕴反应慢半拍地“啊”了声,刚把反驳的话吞回去,江叔叔倒是对这个话题来了兴趣。
他说:“她还讲,你蝴蝶标本做得很漂亮对吧,那之前那个客户,把你单删的那个,尾款最后要回来了没。”
陈听蕴边无奈微笑边摇头。
没曾想,她妈妈怎么什么事情都告诉江叔叔了,还是唯一一次试着出售做的标本结果人家跑单的倒霉事。至于开工作室这个遥不可及的白日梦,就她那水平,哪里够格,顶多去给人家大佬打打杂还差不多。
显然,江逾一无所知望着他们,他冷不丁发问:“什么单删。”
“没什么。”陈听蕴秉持丑事不外传的习惯,随口打发回去。
无人注意的视角,江逾抬眼的瞬间,眼神光缓缓变冷。
临走前,江叔叔想打包几道新菜给他们都走,江逾嘴上拒绝,但主动提出他出去跟服务生说一声。
包厢里面,长桌上餐具不少,唯独江逾面前那几道菜没怎么动,江叔叔下巴扬了扬那块空位,趁机笑话儿子说:“看着挺瘦了,还要减肥啊。”
陈听蕴视线往右手边瞥过去,实话实说:“他吃得一直不多。”
“而且,海鲜饭还有黑虎虾班尼迪,他肯定也不吃。”
江叔叔不解地问:“为啥,这小子不吃海鲜吗?”
“吃的吧,但他应该不吃虾。”
陈听蕴笃定的语气,江叔叔内心陷入自我怀疑,向来有底气的声线也有迟疑微弱的时候,他低喃着:“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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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后,江叔叔先被公司的车接走,江逾则是叫了代驾,陈听蕴一同乘他的车,约定好先送她回学校。
他们并排坐在后座,两人身子都贴着车窗很近,人却相隔甚远,但毕竟还是同一车厢内的密闭空间,吹着舒服又温和的暖气,呼吸着同一片空气,陈听蕴鼻尖自然而然嗅到淡淡的酒精味。
车载香薰的清香,混合一股轻微发酵的甜味,二者相融并不难闻。
陈听蕴只是侧过去一眼,果然,江逾这次喝得比往常多,手指撑着太阳穴,表情有点难受。
江逾知道她对烟味酒味这种她不接触的东西敏感,于是按下车窗,淡淡道:“我开会窗。”
他开了三分之一的车窗,车内的暖气迅速被席卷而来的冷风替代,他扫了眼陈听蕴身上单薄的风衣外套,又将车窗上调,等车内彻底散去任何气味,他才将车窗合上。
吹了冷风,脑子似乎清醒一些,但愈发晕疼,他偷偷瞥一眼右手边,酝酿几秒,方才开口:“你对象那事,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偶然听说缺人,才多提了嘴,是我不好……”
陈听蕴没料到他因为这事道歉,茫然看过去,语气肯定回答他:“没事。我知道你也是好意。”
她说完,江逾恰到时机地对视,陈听蕴明白他眼神传递的意思,他们默认这事翻篇了,还是以和平的形式翻篇。
一秒,两秒。
对视不到三秒,陈听蕴迅速目移。
她总是先避开视线的那个人,即使她逐渐习惯江逾是一个会认真盯着对方讲话的人,但超过三秒的注视,她还是觉得太奇怪,接不住他长时间的目光,她变得习惯交谈时刻意凝视他的肩膀。
不过,这次换对方率先注意她的肩膀。
前方道路急刹车,江逾伸出手臂,下意识护住她的肩,好在车子停下,所有人意识到虚惊一场,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突然,江逾匆忙收回手臂强撑在额头上,他的表情看起来比刚刚还要痛苦,恶心头疼的情绪,仿佛在脑子里快要炸开。
他带了晕车药,颤颤巍巍的手还没来得及翻开包,眩晕使他迫不得已去按住太阳穴。
眼花缭乱的包里,好多东西都有,但始终找不到晕车药,翻找声,代驾的人声,他甚至出现幻觉,听到了风声。
“找不到算了,下来。”
扑面而来的冷风往身上扑,一道清晰轻柔的女声迫使他侧过身,他不禁望过去,原来,他那侧车门已经被拉开,陈听蕴不知何时下的车,竟这么堂而皇之地站在车门前。
她站姿很直,这个时候笑起来,眉眼并非是往日喜悦时难以掩饰的弯弯笑意,而是,给人安慰的平静。
她借出她的右手,仿佛在说——抓住她。
可江逾脑海里突然蹦坏了一根弦,他鬼使神差五指相扣她的手,从他的唇角蹭过,再到移到他发烫的额头。
他在“笨拙”地证明给她看,他的额头发烧了,他的嘴唇也是,还有脸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