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一说吃饭,她连客气都省了,干脆连厨房都没进,跟着沈青山洗了手就坐饭桌上去了。
而正在厨房给沈母打下手的沈红霜见状,更是少不了要在母亲跟前抱怨两句。
“妈,你看我弟是不是疯了,啥人都领进门,一点教养没有。”
沈母把最后一道菜起锅,瞥了闺女一眼,不耐烦道:“行了,还没进门呢,可别胡说八道,大过年的,安心吃你的饭,你弟的事,有我跟你爸操心就行了!”
她一个当娘的,儿子养这么大,还没立业,就要为了个女人扎根农村种一辈子地,说啥她都不能同意。
沈家的团年饭吃得比较早,还不到六点饭菜就上桌了。
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又赶上过年,沈父开了瓶五粮液,给桌上每人都倒了一杯,场面话也不想说太多,就叮嘱儿子女儿要努力、上进,难得也朝刘美月说了几句长辈的关怀话,就举杯开动了。
刘美月也不是扭捏的性子,该有的分寸,她没丢,能说的漂亮话,她也不吝啬。
总归这杯酒,至少在明面上,大家都喝得痛快。
沈青山原想着刘美月不会喝酒,想要偷偷帮她喝了,可等他看过去的时候,人杯子早就已经空了。
那爽快利落的劲儿,和他印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
动了筷子以后,氛围明显要比之前稍显轻松一些。
沈家条件再好,也不是每天都能吃得像今天过年一样。
一大桌子荤的素的,有鸡有鱼,还有平常人家很少能看见的大闸蟹,虽然个头不大,但是按照七五年的生活水平,这一桌子饭菜,已经算得上是很富裕的家庭了。
“妈,咱家哪儿来的大闸蟹啊?”
沈青山好奇问。
他们家条件是不差,但真没吃过几次大闸蟹,这玩意儿供销社都很没得卖。
“早上,你姨妈让万里送过来的。”
沈青山诧异, “表弟也回来了?”
姨妈家的万里表弟只比自己小两个月,小时候他姐不爱搭理自己的时候,他就爱上姨妈家找表弟玩,在城里打弹珠、抓“汉奸”,到农村就上山掏鸟蛋、下河捉螃蟹,乡下外公家的果子树,都能给他俩薅秃。
后来渐渐长大,自己爸妈管得严,他就没那么多时间跟表弟瞎混。
但表弟在部队大院那边的生活,却依旧丰富得很。
三天两头,听说不是被别人找上门,就是被姨父追着打,或者干脆丢到营里头“脱层皮”,才能消停几天。
再后来表弟16岁特招入伍,他18岁下乡当知青,两人就没怎么联系了。
“嗯,请了探亲假,比你早两天到家的。”
沈母在说到自己侄子的时候,脸色稍稍好看些,眉梢挂着浅浅欣慰的笑意,“万里现在出息,升副营长了。”
沈父喝了两杯小酒,也跟着感叹:“万里那小子,还真让人看走眼了!”
想着自己连襟家的两个儿子,小时候看着都是个混不吝的,可长大了却个顶个的出息。
大的已经成家立业不说,娶的媳妇还是师长家的千金,这小的跟他家青山一样大,小时候分明是个狗都嫌的,没想到长大了倒懂事起来,现在是个副营长,以后可保不准能混到啥地步,才20出头的年纪,前途无量着呢。
再看看自己儿子,人那边都营长了,他这还想着宁愿大学不上,也要回乡下结婚种地!
越想,嘴里的酒就越苦。
早知道,他就不该心软,应该也把儿子丢到部队上,让祖国帮忙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