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在那里，嘴唇还贴着另一双的，脑子里嗡鸣声比之前更响了。他不知道自己应该继续还是松开。

他什么也不知道。

但他的身体还是想下意识抽走时，一双手虚虚地搭在自己头上，轻到近乎是试探的触感。他感觉到谢眠颖的指腹在他发根处微微收拢了一点儿，像是那双手的主人也并不确定自己握住了什么，但他不想让它走。

赛颂林停了一下，他的嘴唇还贴着谢眠颖的，在这个距离里，他能感觉到谢眠颖的呼吸从他唇边漏出来，滚烫的散在自己的嘴角。

现在退开，这个吻就只是一个意外。

继续，它就不是了。

赛颂林的身体往后撤了不到一寸，脑子像是突然清醒了，意识到自己在做多么丑恶的事一般想脱离开。

“别动。”

声音很轻，带着丝黏糊糊的尾音，还没等赛颂林抬手擦掉嘴角上的口水，谢眠颖搭在他后颈上的手突然上了股劲。

赛颂林被他按得重新低下了头。两人的间距被重新收窄，他的鼻尖撞在谢眠颖的脸颊上，嘴唇擦过他的嘴角，他没有来得及撑住自己，整副身体的重量跟着一起落了下去。

“哥！你这是干什么——”

赛颂林声音又快又急，就怕谢眠颖这摸不透性格的人会拼命和自己玩点什么花样。

谢眠颖的手还搭在他后颈上，但力道已经松了，“……是你自己凑上来的吧，我还没说你趁人之危……”

“哥……我…我不是——”

赛颂林抛了半句话出来，他根本就没想接下句，就像两人这样互相抵着，给赛颂林八百张嘴都解释不清了。

幸好，那对小夫妻没回来，要不然就是一对三了。

谢眠颖似乎没有多大反应，他的手还搭在他后颈上，力道已经松了，但指尖还贴着那一片皮肤，就那样黏在了一起。

“就等你这反应，你不想说出来，对吗？”谢眠颖看着他，指尖还贴着他后颈的那一片皮肤，没有收走，也没有再用力，“……你不想说，那我替你。”

他的唇瓣还悬在离谢眠颖不到半寸的半空。

“你……”谢眠颖声音一顿，宛如是在替他找一个不会让他更难堪的词，“你刚刚干这事时，没想过为什么吗？”

赛颂林没接下去，只是像个犯错的孩子，听着另一个小大人斥责。

谢眠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像是烧退了一点，“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赛颂林的呼吸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

“是，你确实。”

“我不知道，情不自禁就——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样真的对吗，明明秦哥刚刚还问过我，我否决了……我只是愧疚吧，是我把你弄成这样的。”

他越说越语无伦次，眼前的人逐渐模糊，直至黄豆大小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哭什么？”谢眠颖那张脸赛颂林已经看不清，但他能确定的是对方没生气，“我什么时候怪你了？我没有怪你吧？”

赛颂林隔着那层水透镜，盯着他的眼睛，感觉到他后颈上的那几根手指还贴着，没有移开：“……没有没有，我只是害怕了吧，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太吓人了。”

谢眠颖没有继续纠结那种无意义的废话，他抬起头，嘴唇碰了一下停住、没有深入，即使赛颂林往后躲，他也没有强迫他什么样。

“……我一开始就觉得，如果我成了你的负担，那我还不如去死，看来我赌对了。”

那双手垂了下来，擦掉赛颂林眼角的泪花，指尖停在颧骨的位置，没有急着收走。

“我不可能是看上你了…我怎么能对你动上这种歪心思……谢哥，我对不起你。”

赛颂林说完这句话，自己的声音也听不清了。耳朵里的嗡鸣声盖过了所有的动静——他感觉到谢眠颖的嘴唇在他脸上动，但他听不到他在说什么，眼前更是像是一条被静音了的影像，画面还在，声音消失了。

他不知道谢眠颖说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谢眠颖的手还停在他颧骨上，没有移走，没有退缩，没有因为他那番话就收回去。

然后他听见了谢眠颖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通过耳朵，是感觉到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穿过那层嗡鸣。

“小赛，但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