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周兮暖涨红了脸,“我明明…明明是按照书妤以前的标准…”
童挽竹笑嘻嘻地插话:“所以你是以书妤为榜样嘛!”
一片笑声中,书妤注意到周兮暖的眼神中不再有往日的敌意,反而带着某种释然。
体育课时,教室里的人都已经走光了,只有书妤还在座位上安静的看书,左霖意去医务室帮她拿药了,周兮暖犹豫了很久才走到书妤座位前。
“书妤,对不起”,周兮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以前总觉得你装模作样,明明身体不好还硬撑…直到听说你住院做手术…”
书妤愣住了,没想到周兮暖会主动道歉,她的语气也带上了歉意:“没关系,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不,是我的错”,周兮暖摇摇头,眼圈发红,“我听说你爸爸…我没想到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如果早知道…”
书妤的手指僵住了。关于父亲的事,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除了小姨温芮和左霖意。她抬头看向周兮暖,眼中带着疑问。
“是左霖意告诉我的”,周兮暖解释道,“他说你从不示弱是因为害怕被抛弃…就像你父亲那样”,她顿了顿,“他说这些不是要揭你伤疤,而是希望我们能多理解你一些。”
书妤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想到左霖意会这样细心,这样为她着想,她的语气带了些喜悦:“谢谢你的理解。我们可以当朋友吗”
周兮暖破涕为笑:“当然!其实…我一直很佩服你,只是不好意思说。”
夕阳的余晖透过教室的玻璃窗,在书妤的课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她轻轻抚摸着相册的最后一页—那是全班同学昨天拍的合照,特意留白的正中央用荧光笔写着“留给我们的班长”。
“在看什么?”左霖意拿着两盒草莓牛奶走过来,将其中一盒推到她面前。冰凉的铝箔罐贴上她温热的手背,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书妤将相册转向他:“你看,他们把每个人的联系方式都写在背面了”,她的指尖停在一个被爱心圈起来的号码上,“连转学去深圳的尹之若都发了视频祝福。”
左霖意突然伸手盖住某处:“这个不行。”
他指缝间露出“林嘉阳”三个字,墨迹似乎比别的名字都要新鲜,“七班这小子今天又托人送东西了吧?”
“你看到了?”书妤耳尖发烫,想起课间那个塞满手工巧克力的匿名礼盒,“我让挽竹退回去了。”
窗外的香樟树沙沙作响,左霖意转着牛奶罐的拉环,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其实有件事…”
“妤妤!”周兮暖的声音从后门传来,她抱着厚厚的笔记本,发梢还沾着美术课的金粉。
“年级组通知明天早会要你发言,这是流程表”,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圈,“我是不是打扰到…”
“没有!”书妤慌忙接过文件夹,泛黄的纸张边缘能看出被反复翻阅的痕迹。她翻开第一页,在“学生代表致辞”后面赫然画着周兮暖标志性的星星标记,旁边还标注着“可引用《飞鸟集》第32首”。
左霖意突然站起身:“我去买点吃的。”
他的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临走时却不忘把书妤的保温杯续满热水。
周兮暖望着他仓促的背影,突然笑出声:“你们真有意思。”
她指尖点了点流程表最后一栏:“他特意申请了陪你上台的环节,现在倒害羞了。”
书妤这才注意到“特别协助”那行小字,心脏突然漏跳一拍。透过窗户,她看见左霖意站在自动贩卖机前,修长的手指悬在按键上迟迟未落,侧脸被夕阳镀上毛茸茸的金边。
“对了,”周兮暖从口袋里摸出个褪色的千纸鹤,“这是你初一那年帮我折的,当时我发烧请假,你偷偷塞在我课本里。”
纸鹤翅膀上用铅笔写着“快点好起来”,字迹稚嫩得几乎认不出来。
书妤怔怔接过这枚时光胶囊,记忆如潮水漫过胸膛。原来那些她以为被遗忘的善意,都被人妥帖收藏在岁月的褶皱里。
放学铃响起时,左霖意终于回到教室,发梢还挂着水珠。他沉默地把红豆面包放在书妤桌上,包装袋上凝着冰凉的水汽。
“下雨了?”书妤望向窗外,香樟树的枝叶在晴空下舒展如常。
左霖意别过脸去:“自动贩卖机…太热。”
他通红的耳垂暴露在夕阳里,像两颗熟透的樱桃。
书妤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那袋风干的纸樱花。她挑出最完整的一朵,轻轻别在左霖意校服口袋上:“这样就算我也一直在你身边。”
暮色渐浓的校园里,少年少女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最终在地上交叠成一片温柔的阴翳。远处传来值日生锁门的声响,樱花凋谢了,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正随着四月的新芽缓缓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