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妤虚弱地点点头,眼皮越来越沉。在即将入睡前,她恍惚想起在高烧最严重时听到的那句话——“别离开我”。
那是梦吗?还是左霖意真的说了那样的话?
她没来得及细想,药效和疲惫就将她带入了沉睡。左霖意看着她平静下来的睡颜,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轻轻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然后靠回椅背,准备度过这个漫长的陪护之夜。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左母抱着一大包东西匆匆赶来,脸上还带着泪痕。看到儿子守在病床前的背影,她放轻了脚步。
“她…好些了吗?”左母小声问。
左霖意转头,对母亲点点头:“退烧一些了,刚睡着。”
左母把带来的包裹放在一旁,里面换洗衣物、洗漱用品,甚至还有书妤最爱看的书和一条柔软的毯子。她小心翼翼地整理着这些东西,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吵醒病人。
“我煮了些粥”,她低声对儿子说,“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去吃一点吧。我来守着她。”
左霖意摇摇头:“我不饿,妈,你也该休息了,今天受惊不小。”
左母固执地摇摇头,在病床另一侧坐下。她伸手轻轻抚平书妤被角的褶皱,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这孩子的手怎么这么凉”,左母握住书妤输液的那只手,眉头紧蹙。她转头对儿子说:“你去护士站要个暖水袋来。”
左霖意刚站起身,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书妤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
“医生!快叫医生!”
左母慌乱地按下呼叫铃。左霖意一个箭步冲到走廊上大喊:“护士!3床需要急救!”
医护人员迅速涌入病房。左霖意被挡在门外,透过玻璃窗看到医生正在给书妤做心肺复苏。母亲瘫坐在椅子上,双手合十抵在唇边,无声地祈祷着。
不知过了多久,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暂时稳定了,但病人肺部感染严重,需要转入ICU观察。”
左母的眼泪夺眶而出:“怎么会突然…”
“病毒性心肌炎并发症”,医生耐心地解释,“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左霖意扶住摇摇欲坠的母亲,声音沙哑:“我们能做些什么?”
“保持联系畅通,ICU有专人护理。”
凌晨三点,ICU外的长椅上,左霖意盯着手机里唯一一张和书妤的合照,陷入了回忆。
护士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回忆:“3床家属?病人醒了,想见你们。”
透过ICU的玻璃窗,他们看到书妤戴着氧气面罩,虚弱地眨了眨眼。左霖意贴在玻璃上的手微微发抖,直到看见她轻轻勾起手指,做了个他们之间专属的“OK”手势。
“这丫头…”
左母又哭又笑,“病成这样还不忘安慰人。”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时,主治医生带来了好消息:“炎症指标下降了,再观察24小时就能转普通病房。”
左母终于撑不住靠在儿子肩头睡着了。左霖意轻轻拨通了一个从未打过的号码——书妤手机里存的“小姨”。
“喂?”
电话那头传来警惕的女声。
“您好,我是书妤的朋友”,他压低声音,“她在医院…”
“又进医院了?”对方打断他,语气突然变得急切,“这次是什么?肺炎?胃炎?还是又低血糖晕倒?”
左霖意握紧手机:“您知道她经常…”
“那孩子从小就这样,生病了硬撑,撑不住了才倒”,电话那头叹了口气,“麻烦你把医院地址告诉我,我等下就过去。”
挂断电话,左霖意望着ICU的方向。玻璃窗反射着晨光,模糊了里面的景象。他突然意识到,那个总是笑着的书妤,或许比他想象中要孤独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