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传来一声轻轻的鼻音,仿佛在确定真的是他打回来了。
“头发……吹干了吗?”
他明知故问,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心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他熟悉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诚实:“……还没有。”
意料之中。左霖意无声地叹了口气,几乎能想象她拿着手机,可能坐在床边或者书桌前,湿发披散在肩头,发尾的水珠或许正悄然浸染她浅色的睡衣布料,而她一直在等,等这个回电的信号。
“傻瓜”,他声音里的宠溺如暖流淌过,“一直拿着手机等我?头发也不吹,不怕着凉吗?”责备是轻的,关切是浓的。
“就……想等你回来再吹”。
书妤的声音细细的,有点倔,但更多的是对他回来的安心感。她确实感到发根传来的凉意,颈后湿湿的也不太舒服,但刚才的心绪像凝滞在等待里,似乎只有他的声音才能解冻。
左霖意胸腔里那股酸酸软软的感觉更浓了,仿佛浸泡在温热的蜜水里。电话那端陷入一片更深的沉默,但不再是之前的凝滞,而是流淌着一种温软的暖流。
书妤听到他低低地吸了口气,然后是布料摩挲的声音,像是他在调整坐姿。他终究没再说什么责备的话,再多的心疼到了嘴边也只化作一句:“那现在吹,好吗?”
声音放得更轻更柔,带着点哄劝的意味,也仿佛在说“我就在这里呢”。
“好。”
书妤低声应着,终于把紧紧攥着的手机从耳边挪开一点。她能感觉到自己手指因长时间维持姿势而微微发麻。她摸索着拿起桌上那被冷落许久的吹风机,按下开关。
“嗡——”
并不响亮但足够清晰的电机运转声瞬间充盈了小小的房间,也同步传到了电话那端左霖意的耳边。这熟悉的噪音像一道暖帘,隔开了之前沉默等待的微凉与不安。
左霖意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吹风机稳定的嗡鸣,偶尔因书妤拨动发丝而气流方向改变带来的轻微变调声,指尖穿过潮湿发丝的细微摩擦声,甚至能想象到热风拂过发梢带起的潮湿蒸汽。这些细碎又富有生活气息的声音,此刻是他聆听过最美妙的和弦。
书妤也没有说话。她小心地移动着吹风机,让暖风吹过发根、颈后、肩头。温热驱散了积蓄的寒意,也一点点熨帖了她因等待而微微紧绷的心弦。手里依旧握着电话,贴在颊边,感受着听筒微弱的震动和他同样沉静的呼吸声。这种无声的陪伴,比任何语言都让她感到安心和踏实。
几分钟后,吹风机的嘈杂声渐渐小了些。书妤关掉电源,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她轻轻甩了甩半干的头发,发丝间还残留着湿润和暖意。
“好了?”
几乎是声音消失的下一秒,左霖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笑意,又含着终于放下的心。
“嗯”,书妤把吹风机放回桌上,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已经不再滴水的发梢,“差不多干了。”
声音里透出一丝完成任务的轻松。窗外夜风吹进来,不再让她瑟缩,反而带着清爽的舒适。
“好些了吗?”
他问,明知故问,但就是想听到她肯定的声音。
“嗯”,书妤唇角弯了弯,坐回床边,“不那么凉了。”她顿了顿,声音也带上了一点点撒娇般的慵懒,“你下午说晚上回来要给我说什么?”
左霖意声音带了点紧张:“就……一些关于我自己的事,我从来没给你讲过,我知道你是因为觉得我有自己的原因才没有问的,经历了今天下午的事,我想给你坦白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