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始听说奶茶到了，三两下收拾好了东西扔到周而腿上，一边蹦跶一边跟了上去。

等八个人艰难地拎着塑料袋回来后，其他班羡慕的呼喊打断了周而做题的思路。

傅始把脑袋埋进袋子里，翻翻捡捡半天，终于找到了他和周而两个人的奶茶，一手捧着一个，拿了回来。

傅始把其中一杯递给他，“你的。这上面的雪顶可以用勺子舀着吃。”

奶茶店送的勺子出现在了周而腿上。

周而没有立即动作。他是真的不喜欢喝甜的。

傅始说完，没管太多，自己就先喝了一口，眼睛漫无目的地瞟到不远处。

陈晓钟一手捧着她的草稿本，一手拎着几个装奶茶的包装袋，对照着人头送到对方手里。

拿到东西的人都笑盈盈地对陈晓钟说谢谢。

其他几位课代表没有名单，只好提着一大堆东西，在陈晓钟这里对号入座后，又颇为狼狈地在班里东奔西走。

在女生堆里发奶茶的是课代表里唯一一个男生，跟班里女生大部分关系都不错。

一边递东西，一边还能跟女孩子们聊聊天，开个玩笑，逗得她们笑声不停。

赵夜就坐在她们前面一点的位置，被迫听着身后的笑声与交谈。

男生把这一堆女生的东西发完，觉得自己完成了任务，跨过赵夜板凳旁边堆着的书和作业，就回了自己的座位。

赵夜垂着头，对着自己画得画发愣。

背影都透着落寞。

傅始对着她们的方向发呆，咬着吸管，恰巧把这一幕看进眼里。

他实在看不下去赵夜被人无视的样子，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让人愤懑。

他扯了扯周而的衣角。

周而偏头：“嗯？”

傅始指了指被冷落在一旁的“春日桃桃”，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你这个，还没喝呢，是吧。”

“嗯。开都没开。”

傅始接着掰着周而的脑袋，转向赵夜的方向，“你看看赵夜。她好可怜啊，直接被那个男课代表冷落了……奶茶都没拿到。”

“所以……你看啊，你的都没喝，要不就，直接给人家好了。”

周而听他说完，心里有点恼火，声音也冷了一点，像是入侵白日的黑云：“你把我的给她？你先告诉我，为什么。”

傅始心里想着，总不能说我看她可怜吧。

他眨眨眼：“你之前不是说……要和她们搞好关系吗。送奶茶就是送温暖，不就搞好关系了。”

周而：“你把我的给她了，那我喝什么？”

傅始觉得，做个好人真难。

你b事怎么这么多？你不是才说自己不喜欢甜的，怎么现在又跟护崽子一样的，连杯奶茶都不愿意送。

周而倾了倾身，“嗯？”尾音上挑，听得傅始心里一紧。

嘴一快，一句没过脑子的话就蹦了出来：“那你喝我的！”

说完了又后悔了。

周而一时无语。

虽然这个条件听上去很诱人……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心中那股无名火。

周而默默看着他。

傅始见周而半天没反应，被盯得杵了，也不说话了，直接舀了一大勺奶油，全然不顾这是他用过的勺子，送进了周而嘴里。

周而：“！！！”

嘴里含着东西，周而声音糊得快听不清：“……搞偷袭？”

傅始“嘿嘿”笑了两声，比了个耶：“吃了我的东西，就要听我的了！吃人嘴短懂否？”

“……”

怕他再说点什么自己反驳不了的话，傅始提起周而脚边的东西就跑，头也不回。

周而看着他逃窜的身影，无奈摇了摇头。

——

赵夜还低着头写着些什么东西，突然感觉身体右侧的光被挡住，偷下一片阴影。

她抬头，被耀眼的阳光晃到眼睛。她眯了眯眼，只能看清傅始一个大概的轮廓。

傅始的五官被光照耀得晕染成一团，看上去很不真切。

他将奶茶拎到赵夜眼前，道：“夜……啊不，赵夜同学，你还没拿到奶茶吗？那这杯送你好不好。”

恰逢一阵风刮过，赵夜的刘海在风里凌乱翻飞，露出了她常年被风遮挡的眼睛。

傅始看清了这双眼后，怔愣一瞬。

分明是黑色的瞳孔，却又好像透着幽蓝的光。

仿佛是来自高远的黑天，又仿佛来自神秘的深海。

阳光落在赵夜眼里，一瞬间，黑天化成繁星吟游的夜幕。

傅始突然很不明白，如此美丽的，摄人心魄的眼睛，为什么要成日成日地遮挡起来。

他不自觉地就夸出声：“你的眼睛……很美。”

赵夜脸突然烧了起来，忙把刘海拨弄回来。繁星与海洋就这样隐没。

傅始心觉可惜，又不好再去让人家露出来给自己看一眼，耸了耸肩就走了。

赵夜半晌，才嗫喏出一句：“谢谢。”

——

另一边，陈晓钟好不容易忙完了分发工作，心里挂念着赵夜，急急忙忙就赶了回来。

她遥遥看见赵夜捧着杯奶茶，乖乖巧巧坐在原地。

感觉到她的目光了，便又转过头来，抿着嘴，微微笑了下。

两个小酒窝，甜得陈晓钟心里发颤。

又有点发酸。

陈晓钟走过去，弯腰抱住赵夜，声音轻如春风：“看来他们终于不再冷落你了……太好了。”

赵夜没有听得很明白。她也不想去明白。她只沉溺于陈晓钟的体温。

而真正属于她的那杯奶茶，最后被朱老师拿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