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让人面对他时所见应如是,观照内心最热切的梦境。竞相绽放自己绚烂如烟花,群芳竞艳间云蒸霞蔚。
那她总有一天也应该如是。
他自然是要瞧瞧她如何接受此道种下的因果。如何在他的掌心里生根发芽。更好奇她如何来成全自己。
他出现在她面前,不作挡在她前路的阻碍。他知进退,辨处境,懂分寸,他的存在就像她的鼻息吐呐般自然,进退有度。
这里是他的领地。
在他的领地,他以地主身份尽“地主之谊”,倾力相陪,陪她见惯一年四季,知晓春有凉意,冬有雪,路有不平,浪有声。
他以他春风化雨的明眸善睐,审视她节制自己的心神,而不再是海浪有声就冻成冰,路有不平就崩山踏石,风雪迷眼就火势冲天。
这是他付出心血的回报,他循循善诱引导的成果。时光岁月流转中的无声滋养后,她身上终于有了克制,有了空断,有了百转千回的婉转,有了稍作停顿的间歇。好似万年坚冰,终于有了弱水扩张的膨胀,流动的力量。
只是这样的她之于他,仍是无处着手的难题。万年冰封的冰土之上,没有撕开裂缝。他还找不到任何一个柔软之地作为突破口,为她栽下一颗他为她量身定制的未来蓝图。发邪恶的芽,开诱惑的花,结无限膨胀的果。
找不到。
寸步不离她左右,也未找到能随心所欲大展才华的机会。
这或许就是她天生冥顽劣等的特征。
他倒不会失望,兀自坦然。自来海枯石烂,磐石转移,从来不会有变迁发生在他身上,也从来没有是他捂不暖,渗不透,耗不尽的顽石。包括她。总会有那一个时刻。
他不着急。执棋者不入棋局。而她已是他棋盘上一子。
他安排她作他的观众。作他的见证。他向她展示他的成就,也就有了人来欣赏他的杰作。没有观众的表演不过是坟墓里的呼叫。
这也只能算是最微不足道的成就。
在那时的时光岁月里。他本来就光华灿烂,华丽明媚。一向永远是最绚烂迷人的中心。
而正因此,众生满脸震惊,惊惧,迟疑,看着他热烈的视线专注在她一人身上,钻研她,视线锁定到她的每一根毛发和上面折射的光,每一声气息和双唇变动的弧度……一味地兴致勃勃。他对她,太过全神惯注。大家看他瞧她的眼神,专注,认真,兴奋热烈,超过他对所有存在的专注。
随着时光的进程走到这一步,格局自然就不再一样。
那里已经有并行向前的两个人。众生仰望时,不得不直面两个存在。
他们很怀疑他们能否决一胜负,因为他们见过他们拥有同样为所欲为的能量。
更不得不看着他们有着自己旗帜鲜明的风格,有截然不同的特质,却和睦友好,如同知己,形影不离。
所以现在,原本最最明亮璀璨的光旁边来了一个冰冷压抑的东西。且是大家深爱信奉的那抹光积极追随主动亲近。
……就算这个现实残酷,让他们破碎。他们的个人意志从不僭越他的好恶与决定。
他们不确定“善解人意”的他是否能体谅他们待她好是看他的面子,是因为崇敬他,才接纳她,而不是因为畏惧,不是忘了她展现的恶,不是看到了她身上的好处。
他们不企图让他们那缕圣洁的光,他们最好的朋友,知道他们的忍让,他们的奉献,他们的恐惧愤怒。
那时候,众生简单。他们蝇营狗苟,热热闹闹,认认真真的生存。不知道他们的生存只在他棋盘的方格里,也从不多思考为什么,不知道思考最初的起始,久远的未来。更不怀疑脑瓜和心尖里的意念,也许受外力的拨弄戏耍,随意丢下一枚种子,各自生根发芽,长出各自因果孽缘。
最初,天下精怪兽人无识,遵从本能。
但她的破坏自初始开始!
如同恶的渊流滚滚而来!
这是她的本质。她的处境无法改变。
即便她可以随心所欲。可以让诸天地毁灭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