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详的午后,半神们躺在甲板上晒太阳。
“要不要玩这个,Secret Hitler,”雷奥端着一盒桌游从驾驶室出来。
“洗头佬?”黑兹尔猛地坐起来,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上个世纪四十年代,“原来只是游戏啊……这不好玩,雷奥!”
“这个桌游的规则设置还挺严肃!束棒政策卡牌数和自由政策卡牌数是11:6,颁布三个束棒政策之后洗头佬当总理束棒党自动胜出?非常符合史实了!可以玩玩。”伊阿宋说。
伊阿宋发话,其他人自动跟随。黑兹尔求助地看向尼克,但是他眼里竟闪着兴奋的光:“我听说过这个游戏!它跟阿瓦隆规则挺像的!玩!”
黑兹尔最后也妥协了。
从一到六号,分别是伊阿宋、雷奥、黑兹尔、弗兰克、尼克和小笛。尼克迅速洗好身份牌,半神们各自抽了一张。
黑兹尔拿的是“自由党”,卡牌上是个卡通白人老头,看起来很有学问的样子。黑兹尔庆幸自己不需要伪装。
“所有人闭眼!洗头佬跟束棒睁眼相互确认身份!我数十个数——”尼克自发主持游戏。
半神们睁眼之后面面相觑,他们大部分都没玩过这种桌游。
“总统指定一个超过半数人同意的总理,然后他从牌堆顶上拿三张政策牌,弃掉一张,剩下两张给总理,总理再选一张颁布。现在按顺序总统是伊阿宋,有人有意见吗?”尼克打破沉默,一改往日形象。
“这才刚开始,能有什么意见?”雷奥说,“支持支持!”
“那我就顺时针选雷奥当总理。”
没人反对,伊阿宋就拿了三张牌,一张扣到弃牌堆,剩下两张递给雷奥。雷奥看到牌,随手扣下一张,颁布了一个自由政策。
“从概率上来讲,第一轮挺幸运。”弗兰克说,“接下来总统顺位到雷奥了。”
雷奥跳过了黑兹尔,提名让弗兰克当总理。
弗兰克拿到牌,表情扭曲了一下。他颁布了一个束棒政策。
“束棒在第二轮露出了他的马脚!”雷奥笑道。
“你给了我两张一样的卡牌!我没有选择!”弗兰克涨红了脸。
“哈哈,开个玩笑而已,我自己摸到手的时候是三张束棒牌。”
总统顺位到黑兹尔,黑兹尔不能再提名让上一轮当总统或者总理的人再当总理了。她提名尼克。
她摸牌,两张自由一张束棒,马上扣下一张束棒,把剩下两张给尼克。尼克颁布了自由政策。
弗兰克反向选了雷奥当总理,雷奥颁了束棒政策。
“我摸到了三张束棒牌,没的选。”弗兰克没有为难雷奥。
尼克选小笛,小笛颁还是颁了束棒政策。
“现在危险了!”伊阿宋说,“我看看啊,规则有写,本轮总统可以看后面三张牌,”他把弃牌堆的牌洗了洗补充到抽牌堆下面,“在这之后如果洗头佬当了总理游戏就结束了!大家有话都说点吧。我摸到了三张自由政策。”
“这么幸运!我确实拿到了两张自由政策。我当总统那一轮摸到了三张束棒政策,两张给弗兰克了。”
“我觉得你有问题!”弗兰克说,“你肯定拿了一张自由政策两张束棒政策,然后丢掉了自由政策!你不顺位把总理给黑兹尔,反而特别跳过来给我,这是什么思路?你是想要把我做成束棒党!”
“我有问题?你不是也给了我两张束棒政策吗?我只是随机点一个,难道规则规定我必须要选下位当总理吗?”
“但我一开始就说明了我摸了三张,不像你——!”
“我那是个玩笑!”
“你们两个别吵了!”伊阿宋说,“如果雷奥是束棒党或者洗头佬,那么他跳过黑兹尔是有意为之。两个坏人身份不同时当总统总理才能利益最大化。不过雷奥随机点人的说法确实说得通,更何况黑兹尔和尼克这一轮他们给了一个自由政策。黑兹尔,你摸了什么牌?”
“我?我摸了两个自由政策一个束棒政策,我当然会丢掉束棒政策。我是好人,我是自由党!”
“你应该给他一自由一束棒的,试试他的好坏,”雷奥说,“规则对自由党是不利的,我们要从六张自由政策中抽出五张颁布!不走运的话束棒政策肯定能颁布三四个,我们要在前期找出潜藏的束棒党和洗头佬,到后面——颁布第四个束棒政策时总统必须枪决一个人——这个时候把束棒党或者洗头佬送走。”
听见“试试他的好坏”,黑兹尔忍不住哆嗦一下,这是游戏,她告诉自己,雷奥没别的什么意思。雷奥对于尼克有敌意,这种敌意不同于拿弗兰克开玩笑(弗兰克从不喜欢他的玩笑,黑兹尔已经尽全力调解平衡他们两个的关系了)。十多天前,在他们去查尔斯堡的路上,雷奥明显流露出放弃营救尼克的意图。黑兹尔被吓坏了,幸亏伊阿宋反对了雷奥。
“我摸的是三张束棒,小笛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我发动一下本轮总统技能,”尼克拿起三张牌,“我不打算现在把牌告诉你们,我要验验伊阿宋的好坏,小笛,把总理给他吧。”
“等一下!”黑兹尔凭直觉说,“尼克,现在弗兰克和雷奥在争执,我们应该先验他们中间的一个吧!你怎么就要把总理给伊阿宋呢?”
“先给我!”雷奥拍拍胸脯,“我要证明自己,不能再被怀疑啦!”
小笛眯起眼睛在弗兰克和雷奥之间来回看了看:“你们两个争执得过于莫名其妙了,我还是把总理给伊阿宋吧!”
她把总理木牌拍到伊阿宋面前。
伊阿宋笑着翻开自己的身份牌:“赢了,我是洗头佬,尼克是束棒党。你刚才真是吓了我一跳,黑兹尔。尼克有点急了,应该顺着他们的思路怀疑雷奥和弗兰克当中的一个,然后暗中抬高我的好人身份,这样后面肯定会有轮到我当总理的时候。越到后面当总理的越得是好人,所以洗头佬这个角色的打法跟现实差不多,装好人就行了。束棒党没什么顾虑甚至可以冲锋一下跟洗头佬对着干,抬高对面身份或者在自由党运气过好的情况下拼死颁布一个束棒政策。”
“但是我看到的牌是两束棒一自由,雷奥跟弗兰克中间必有一个被证明是好人。再下一轮还没有轮到你或者我当总理的话,出于稳妥,很有可能总理就在两个人中间流转了。”尼克在玩桌游上展现出来巨大的热情。
洗牌间隙,雷奥问伊阿宋:“缪是怎么查到我们在克罗地亚的?”
“应该跟电脑相关,这是他的专业。不过,说到克罗地亚,我倒是想到一个地方,之前我和蕾娜畅想过,如果我们能来远古之地,我们一定要去那个地方。”
“是斯普利特吗?”尼克说,“你们想去戴克里先的宫殿?”
雷奥放下发到一半的身份牌,插嘴问:“什么普什么特?谁的宫殿?听起来真怪异!”
“戴克里先是罗马最后一个异教君主!”弗兰克说。
黑兹尔也想起来戴克里先是谁了。
“是的,我和蕾娜都很崇拜戴克里先,”伊阿宋骄傲极了,“他从加入军团开始白手起家。他的父母曾经是奴隶……至少他妈妈是。半神都知道他是朱庇特的儿子——最后一位统治罗马的半神。他也是第一位退位的国王,以和平方式交出了自己的权力。他来自达尔马提亚,所以他后来回到家乡,建造了一座养老用的宫殿。斯普里特城在宫殿周围渐渐成形……”
他看了一眼雷奥,雷奥正假装用空气铅笔做着记录。伊阿宋犹豫了。
“继续说,格雷斯教授!”雷奥瞪大眼睛说,“我希望在考试中得个优。”
“闭嘴,雷奥。”
“圣艾格尼丝修道院的修女们教导我们,戴克里先是个大恶棍,与尼禄和卡里古拉一样臭名昭著。”黑兹尔怀疑地看着他。
“他的确迫害了基督徒,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成就。我跟蕾娜看到的是这一面,”伊阿宋拿手在自己的脸前画了一圈,“而修女们看到的是这一面,”他背过身在后面画了一圈,“我们还想在这个城里探险,寻找戴克里先的权杖。”
尼克对他露出一丝笑容:“啊……那个传说。”
“什么传说?”黑兹尔问。
“据说戴克里先的权杖能召唤罗马军团的幽灵,所有敬奉奥林匹斯神的军队。”
雷奥吹了声口哨。“好吧,现在我开始有点儿兴趣了。进入哈迪斯之屋的时候如果有一支异教徒僵尸的勇猛军队站在我们一边,那的确是件好事。”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弗兰克提醒道,“今天已经是七月八日。我们必须赶到伊庇鲁斯,关闭死亡之门——”
“但是权杖确实值得一试,不会超过一天时间,我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