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玉璋目光微动,沉默地看着时惟与。
时惟与迎着她的目光,认真的说:“我是想说,有时候因为太在意,反而会笨手笨脚,不知道怎么开口,甚至有的人还会害怕对方知道后的反应而选择瞒着。”
时惟与在说“有的人”的时候眼神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苏楼枝。
“就像我当初刚被爹带回时家的时候,其实心里也很害怕,但我怕会给爹添麻烦,所以只能什么都不说,装的乖巧懂事。”
时惟与笑了笑,才又接着说:“后来是阿初发现了隐藏的我。他和我说,阿与,在意不是负担。但如果因为在意而处处小心谨慎固步自封,那才是真的负担。”
时惟与收回一直传输灵力的手,走到苏楼枝身边,把苏楼枝肩头的伤口重新包了包,声音里透着轻松:
“所以我想,关于苏师兄要离开这件事,他并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平日里你和苏师兄关系最好,苏师兄只是太在意你这个朋友,在意到不知道怎么去处理这么难过的事。就像我,因为太过在意爹爹和哥哥的看法,差点把自己憋坏一样。”
许玉璋愣愣地看着时惟与,口中好似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时惟与倒是贴心的猜到了她想问什么。
“许师姐不必问我是如何得知的。许师姐,你是一个心思单纯的人,你的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我好歹也在爹身边跟了两年,要是这都看不出来,岂不是白做时家子了。”
许玉璋没有说话,她只深深看了一眼时惟与,又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苏楼枝,起身走出了树洞。
心底翻涌的情绪快要将她淹没,原本如鲠在喉的失望感开始有了一丝松动,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什么感觉呢?失而复得?又没那么深重,可普通的喜悦又太轻,她理解不了现在的感觉,所以她走了出来,否则再待下去她会被汹涌的情绪吞没。
就在这时,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诶?许师姐,你怎么在外面?”
谢惟初手里拿着几株灵草,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在许玉璋看过来时,他还献宝似的晃了晃手里的灵草。
“阿初!你回来啦!”时惟与在听到谢惟初的脚步声时就从树洞里走了出来,脸上重新挂上乖巧的笑容,快步向谢惟初跑去,抓着他的袖子左看右看。
谢惟初也张开手臂任由他检查,无奈一笑道:“放心吧阿与,你看,我没受伤吧?”
随后谢惟初自顾自地找了个平缓的地方,掏出他前面拿出来过的大铁锅,熟练地开始炼丹。
用铁锅炼丹……
而时惟与则是乖巧的蹲在谢惟初身边,每当谢惟初眼睛瞟到哪株草药时,他总会更快一步将草药拿起来交给哥哥。
许玉璋远远的看着两兄弟,缓步走进了树洞,坐在苏楼枝身边。
“所以,我们是挚友,对吗?”
她慢慢将手放在苏楼枝的额头,声音中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可能是许玉璋的手太冷,苏楼枝的眉头微微皱起,嘴里又开始断断续续地说些什么。
“玉璋……”
“嗯,我在。”
许玉璋用指腹慢慢抚平苏楼枝蹙起的眉,树洞内的两人就这样一问一答。
“玉璋……”
“我在。”
“玉璋……对不起……”
许玉璋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双目微微睁大,随后嘴角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嗯,我知道。”
恰在此时,谢惟初拨开遮挡的藤蔓,晃了晃手里的红色丹药。
“诶?苏师兄醒了吗?我怎么听到你们在说话,聊什么呢这么入神?”
许玉璋摇了摇头,淡淡的收回手,把苏楼枝身边的位置让给谢惟初。
“何物?”
谢惟初快步走到苏楼枝身边,神识再次检查了一遍他身体的情况,然后将丹药塞到他嘴里。
而后拍拍手站起来,眼里满是得意:“天机不可泄露,不过我称它为伸腿瞪眼丸①!”
“……?”
“快死的人吃了它马上就能好,那何尝不算是一种高兴的伸腿瞪眼?”
时惟与听到谢惟初这番解释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言之有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