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手掌整个包住他的脚，连刚才颤动的脚趾都没有受到冷落，细致地拢在手里。

江鱼眼睛看不见，脚上的触觉却越发的灵敏，仿佛都能感受到脚心触碰到的厚茧。

江鱼知道，那是他常年握刀磨出来的茧子，就这么没有任何间隔地，紧紧地贴在他的脚心，温热又不可忽略，心脏急促又失常地砰砰直跳。

细弱的脚踝在周文瑾手里发颤，想要挣扎但又不敢，只能细微地抖来抖去。

周文瑾从这颤抖里察觉到他的不安，伸出手指安抚地在他脚上摩挲。

江鱼一颤，抖得越发厉害了，他心里暗骂周文瑾不要脸。

“要洗就洗，你磨蹭什么呢！”江鱼抖着嗓子骂他，声音却因为颤抖，没有一点震慑力。

挨了骂，周文瑾倒是老实了，动作顿了下，就本本分分地替他洗起了脚。

江鱼脚丫子踩在温热舒适的水里，被他不那么柔软的手轻轻搓着，忍不住玩心大起，故意踩起水花，想要溅到他脸上，来报复他。

再又一次暗戳戳地，他自以为掩藏地很好的报复踩水后，清晰地听到水花溅到地面上的声音。

“啪嗒！”听着声音，水花又大又急。

在这声水声落下后，搓弄他脚的手指一顿，空气都有丝凝滞和安静。

江鱼歪了歪脑袋，支棱起耳朵听动静。

不知道这次有没有溅到他脸上，眼睛瞎了，好可惜，不能亲眼看到。

水滴从周文瑾眉眼间落下，他眨了眨眼，面色不变地抬袖擦掉，摁住盘里想要继续作乱的脚：“水凉了不舒服。”

他手里捏着这双脚，细致地低头看了看，白皙的脚趾被温热的水烘地粉红。

“可以了。”周文瑾就着托起他的脚的姿势，帮他擦干净水，又把他塞进被子里：“你在床上呆着别动，先睡觉，我马上回来。”

过了半个时辰，周遭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带着水汽的身体压上他身侧的床榻。

“大人？”江鱼有些不安。

“嗯。”熟悉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江鱼放下心来，闭着眼睛，很快进入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江鱼被一股急切逼醒。

他狗狗祟祟地起身，在黑暗里，有些无语凝噎。

怎么办？眼瞎了，要怎么去厕所？！

他就这么愣在原地，内心悲切地哀嚎，纠结要不要喊醒周文瑾。

“宿主你要上厕所？”系统见他大半夜坐在床上沉思，有些莫名其妙。

“对啊。”江鱼沉痛地点头。

“那宿主坐在这里做什么？”系统带着冰冷的机械声问。

江鱼心里十分唾弃这个人工智障，木着脸道：“因为我瞎了，看不见路。”

“哦，宿主，在任务期间外，可以开导航的。”系统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板一眼地向他科普：“虽然看不见确切的景象，但是可以看到周围三十米环境的影子。”

？！

那它不早说，他都瞎着一天了！

江鱼咬了咬牙，微笑着让系统开启导航。

果然和系统说的一样，开了导航后，勉强能分辨方向和影子。

他小心地辨别着身侧的一大团黑影，知道那团就是周文瑾，悄悄地越过去，下床穿鞋子。

“小鱼姑娘你在做什么？”身后突然响起低沉地疑问。

江鱼猛然一震，倏地回头，就见那团本该躺在床侧的黑影坐了起来，眼睛处还冒着蓝光，直直对着他。

“啊！！！”江鱼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叫出声。

周文瑾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小鱼姑娘，别害怕，是我啊。”

江鱼就是没适应这个导航，叫完之后才想起来，那眼睛冒着蓝光的黑影是周文瑾。

“咳咳......”江鱼有些尴尬，嘴巴被他捂着，声音显得有些模糊：“你突然出声做什么，吓到我了。”

周文瑾显然也有些愧疚，见他回过神来，也放下了捂住他的手，向他道歉：“是我不好，下次不会了。”

“这么晚了，你起来做什么？”周文瑾又低头看他穿上的鞋子，有些奇怪。

江鱼知道系统难以解释，下意识地就想隐瞒自己有导航的事情。

“我想上茅房。”江鱼有些紧张，蹭了蹭已经穿好鞋的脚，担心他看穿自己现在行为不对。

周文瑾闻言嗯了一声：“我陪你去。”

听他没有追问自己如何下床穿鞋的事情，江鱼刚想松口气，就反应过来。

他陪自己去？上茅房？

那不得一脱裤子就露馅啊？！

万万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