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鱼有心和柳生打好关系，又因着这盘卤肉的关系，柳生很快就对江鱼知无不言。

吃完饭后，江鱼闹着要陪他去卖画，柳生犹豫了下，轻轻地点头同意了。

柳生回房继续画，用来补充先前被金明谦毁坏的画，江鱼则先回房休息。

到了晚上，天微微暗下来的时候，柳生才带着江鱼往街市走。

“江鱼姑娘，你到时坐在一旁看就好了。”柳生面带难色，见江鱼疑惑，解释道：“我看你年纪还小，想必还未婚配，你要是和我站的太近，恐怕对姑娘声誉不好。”

江鱼心里想，男子要什么姑娘声誉。

再说了，他这次穿着女装帮他卖画，本来就是打着要戳破之前金明谦的谣言。

先不提芙儿姑娘和柳生是不是那种关系，只是一起卖画，怎么就能坏了清誉？

都什么年代了，这清誉还真是好坏的。

“没关系。”江鱼骄傲地抬起下巴，重复道：“我与衙门里的大人有交情，我看谁敢说我！”

柳生见江鱼信誓旦旦，对他话里的衙门大人惊疑不定。

县衙里的大人一般都身份尊贵，与他们这种贫民尊卑有别，不会轻易和平民来往。

“江鱼姑娘好厉害啊！”柳生有些感叹，江鱼姑娘竟然能和县衙的大人有交情，自己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江鱼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听到他的夸奖，有些膨胀，得意地点头说：“那是当然，当初还是他一眼看出我英姿不凡，非要跟着我，跟我交朋友呢！”

柳生吃惊：“竟然是这样吗？”

江鱼十分镇定点头：“嗯，还有他平时可喜欢看我跳舞了！”

柳生震撼点头，心里思忖，听江鱼讲那位想必是个大官，和他交情也匪浅......那街坊间的议论，应该是没有关系的。

柳生点头，放下心来，带着他往街道的角落走。

江鱼眼见着他越走越偏，忍不住开口：“那街口不是人流量大些，你摆到小角落里，客人可能都看不到。”

柳生扶着肩上装满画的包袱，有些苦涩：“江姑娘有所不知，在这里摆摊需要交钱的，我钱不多，所以只能分到偏一点的位置。”

江鱼愕然，还要摊位费，活着真难啊！

江鱼见他走路歪歪扭扭的，忙上前帮他扶住包，有些叹气。

街市里的人流已经很多了，江鱼见他们摆好书摊，却照旧没有人往这边走，倏然起身，双手叉腰，朗声大声叫卖道：“买书画嘞！书画嘞！又便宜又好看的书画！”

“柳生，你这画最便宜多少钱一幅？”江鱼小声问他。

柳生从怔忡里回神，忙道：“三文。”

“三文一幅画嘞！挂着家里你喜气洋洋，放在箱里你福气满满嘞！”江鱼丝毫没有半分矜持地大声吆喝，十足十地学着周围商贩的腔调，声音又清脆又响亮。

很快就吸引了零星的人聚过来：“什么画？我看看。”

柳生之前也知道大家都吆喝，但他也许是读书人的自尊心在作祟，总是拉不下脸面和商贩们一样吆喝。

见江鱼毫不避讳地帮他喊，不禁有些感动，自己先前还担心江鱼跟客栈掌柜起了冲突，自己会有麻烦。

但江鱼却平白给他免费的卤肉，又如此地尽心尽力帮他。

长这么大，除了父母外，他还是第一个如此帮自己的人。

柳生感动地湿润了眼睛，见客人来问询慌忙眨了眨眼：“有山水画，侍女画，花鸟画。”

柳生抿了抿唇，将自己最得意的几幅图向他展示，有些不安地瞥着客人的神色：“若是，若是你有喜欢的画，我也……我也可以仿画的。”

客人摆了摆手，见摆出来的画都是个不知名的画手画的，不禁有些兴致缺缺。

江鱼一看，连忙探身，十分自然地开始拍马屁：“这位大哥，看您气宇轩昂，英姿勃发的，一看就是有品味的有福之人！”

“大哥您看这花，这山，这树，这笔墨着色，多厉害。”江鱼指着画夸赞：“您买了挂着，家人看了开心，回家放着，以后肯定能升值哇！”

“万水千山总是情，买一幅画行不行？”江鱼双手合十，开始卖惨：“大哥您一看就是好心人，不瞒您说，我们二人就靠着卖画为生，饭都快吃不起了。”

江鱼虽然不懂画，但也丝毫不怯，施展三寸不烂之舌，又夸又卖惨，顺便给大哥唱了首歌，又附赠了个笑话，终于把大哥哄得喜笑颜开，一口气买了三副画带走了。

“江姑娘，你可真厉害！”柳生双眼亮晶晶地瞧他，眼里带着惊喜：“我第一次能卖出去三副画。”

江鱼嗨了一声，朝他摆手，谦虚道：“哪有哪有，是你画的好看。”

“真的吗？”柳生抿了抿唇，知道江鱼是随口一说，但他还是很开心，第一次有人夸他的画，还夸的头头是道的。

柳生回想着刚才江鱼的夸赞，耳朵悄悄地红了。

“当然！”江鱼不允许有人不自信，眼神异常坚定。

茶楼，二楼。

“老大老大！”杜剑鬼鬼祟祟的钻出来，瞥了眼楼下和别的男人笑颜逐开的江鱼，极为痛心地回头瞧周文瑾。

周文瑾垂眸坐在窗边，手里摩挲着茶杯，静默地思索些什么。